落花无声
花栖镇,顾名思义,以花为名,花开之时,盛极而美,整座城镇无处不被鲜花拥簇,而此时,本该是繁花盛开的季节,街道上却被薄雪覆盖,枯萎的花枝被寒风吹得乱颤,发出“沙沙”的声响,整条街上空无一人。
“这。。。”看着眼前跟之前来时全然不同的景色,红衣少年有些愣神,转身看向身後的二人,“人间也受到波及了吗?”
“看这形情,恐怕仙都才是被波及到的那个。”气宇仙君看这景象眉头皱起,“想不到人间已经成这副模样了。”
“哎呀,那我岂不是吃不到香喷喷的肉包子了。”红梅垂头丧气地道。
白芍瞥了他一眼,转而对气宇道:“找家客栈。”
气宇点头认同,却有些苦恼:“看这情形,我们只能挨家挨户地找了。”
“我我我,我知道在哪,跟我来。”红梅有些兴奋地冲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少年的红衣在纯白色的天地间格外惹眼,白芍忍不住弯了眼,气宇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白芍回过神清咳两声:“走了。”随即擡腿跟上前面那抹红影。
气宇在他身後,眼底有些冷。
红梅一路小跑到了一幢房前,不难看出客栈此前的模样,只是此时房屋周围爬满了枯枝烂叶,了无群花拥簇的繁华景象,大门紧闭,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他有点无奈地回头看向身後的白芍,撇撇嘴道:“不知道有没有人在。”
白芍走上台阶,擡手敲了敲那扇雕花的木门,不一会儿,一个圆脸女人打开了房门,那双伶俐的眸子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侧身将他们请进屋。
“三位公子可是要住店?如果只是歇脚便找个位置坐下吧,热茶马上斟来。”那位女子走到木案後站定,眼珠仍在三人间流转。
白芍回头看向气宇,示意他上前,却见对方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些什麽,于是转头对着女子说:“住店。”
“好嘞,三位要几间房,”白芍正要开口,却听女子又开口,“两间吧,如今这间客栈鱼龙混杂,公子你们谁跟这位小公子挤一间吧,否则如果出了什麽意外,可不关小女子的事。”
“鱼龙混杂?这大冷天的还有很多人来住店吗?”气宇不知什麽时候站到了白芍的身侧,此时出声问道。
女子擡眼看向他,轻笑道:“不知道三位从哪儿来?”
气宇顿住,但随即故作放松道:“梅山那边,初来乍到,竟不知这镇上已是这副模样。”
“梅山啊。。。那梅花开遍,很美吧,”女子神色向往。
“是啊,正是梅花开的气候,很美。”气宇说着瞥了眼红梅。
女子忽地笑了,开口说:“好啦正经跟您们讲吧,不是有人来住店,是之前来住店的走不掉了。”
“为何这麽讲?”气宇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而对方有些像看傻子似的看向他,显而易见道:“这天气冷得直要把人冻成冰,谁还愿意上街,怕是还没到家门就要被冻死在街上,”女子停下拨弄算盘的手,看向白芍,“六两银子。”
气宇被忽略有些不爽,从袖中掏出碎银撒在木案上:“多的当赏钱了。”
女子嗤笑,将案上的碎银拾啰起来,复而向气宇行了个礼:“那便谢过这位公子,小女子这就带三位公子上楼去。”
女子带着三人上了楼,走到二楼东南角尽头的厢房,女人开口道:“有什麽需要可以下楼来找我,妾身姓贾,是这的掌柜。”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地看着眼前的两间房,气宇抿唇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人,指着距离近的房间开口:“要不我住这间,你们两个就。。。”
“咱们住那间,小梅花,你住这间。”白芍突然打断气宇,擡手拉过他走进了最角落那个房间。
红梅站在原地,直到白芍拉着气宇走进房间关上门,他想到白芍拉着气宇的那只手,上面还缠着自己给他包扎的纱布,心里就有股气闷着,俊俏的小脸皱了起来。
这种感觉没来由的,总之让他很不爽,他有些怨气地走进房间,回身重重摔上了门。
白芍一进房间便松开了手,直到听见隔壁的摔门声,气宇有些莫名的看向白芍:“你们。。。吵架了?”
白芍默不作声,只是想着今早的形情,嘴唇抿得发白。
气宇看着白芍紧绷的侧脸,擡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好了,我们来聊正事,”他走到桌边坐下来,手指敲了敲桌面,“本来以为是仙都的情况更为严重些,不曾想人间形情已是如此严峻,看来此次变故确该从人间查起。”
“掌柜。”白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到桌边坐下。
“是,”气宇想到老板娘那身略显单薄的衣裳,应道,“不知道从她那能不能问出些什麽,哎对了,去问问小孩儿,他对这里这麽熟悉,想必此前见过这儿的掌柜。”
白芍攥紧手里的茶杯,淡淡开口:“过会儿吧,先歇一歇。”
红梅坐在房间榻上,对方才没来由的胸闷有些疑惑,每次都是看见白芍跟那个气宇仙人在一起时这种奇怪的感觉才会出现,只是他们才相识不过两日,为何会如此。。。
红梅苦恼地栽倒在了榻上。
少年的轮廓随着时间推移已经逐渐清晰硬朗,以至于两个时辰後气宇敲开他的房门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气宇愣了一下回头看向白芍询问:“这是?”
红梅看着气宇熟络的动作,那种感觉再次涌上来,于是直接转身回到榻上坐了下来,连个眼神也没留给那两人。
白芍眼神锁定在房间里的那人身上,嘴上说道:“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