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没来由扎了根根小针,绵绵密密刺着软肉。
自己没什么所谓,若是阿娩的话……一个冲动的念头草草掠过。
事出有因的因,也要去见下鬼了。
乔婉娩瞥见,他手心握的飞镖,顿时了悟。
一时情急,拆信时将飞镖置于椅子上,忘拿走了。
她喘了口气,方道,“不怨他。”
“是我突然闯过去,才撞上他气劲的。”
李相夷张了张口,没再说什么。
他抬起一掌,贴在乔婉娩后背。
温和绵长的内力,似静谧流淌的细水,缓缓渡过去。
乔婉娩颓败的肺腑,似落叶折枝的花,在重新生长。
然她出言打断,“你本就有伤,别为我浪费内力了。”
“我不碍事,不严重。”
李相夷却不依不饶,继续输送着内力,直到乔婉娩看起来好多了。
他自己则冒了满头虚汗,失重恍惚一跌。
连忙倚着栏杆,没让自己跌下去。
并掐了掐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
“阿娩,”他认真严肃道,“你如实告诉我。”
“你收走的信里,是不是改地点了?”
乔婉娩转过身,“你别瞎猜了。”
“信里,就是提醒你一下,没别的。”
李相夷却不信,喃喃道,“果真是了。”
“我想看下信。”他摊出手。
“或者,你告诉我也行。”
乔婉娩避之不理,搀过他胳膊,“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窟前辈说,他也许有把握,能拖延些时间。”
“你明白的。”李相夷苦笑一下。
“他说的是也许,我们总要做两手准备。”
乔婉娩深呼吸一口气,无奈道,“时间没有改。”
“地点……比紫竹林近。”
“就算是辰时,再晚些,赶过去也绰绰有余了。”
“你先回去休息。”
“把精神养好一些,我就告诉你。”
李相夷注视着她眼睛,“你不骗我?”
“不骗你。”乔婉娩清晰道。
“也不会再让我喝安神药了?”
“不会。”
李相夷稍稍放心了,随她回去。
就在坐回床上,准备躺下的时候,脖子猛地剧痛。
而后乌黑的两眼,吃惊一转,被压下来的眼皮盖上。
他倒了下去。
乔婉娩放下手刀,“我只是,言而无信而已。”
李相夷重伤未愈,又给她输了内力,现在虚弱得很,反应也比平时慢很多。
她想要偷袭,不是什么难事。
放倒了李相夷,她又去弄了几卷安神香来。
点炉子里一直熏着,看人还会不会醒。
弄完这一切,她远眺着东方,越强烈的光亮,不安地等待着。
等待着苍天眷顾。
城郊树林里,窟颜达摸出一只玉哨,长长吹了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