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蘅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在桌上铺平了试卷。
众目睽睽之下,她拿出雕花刀在左手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眨眼间,猩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很快浸
湿了她的衣服。
她拿着沾上了血液的雕花刀在试卷的边缘试了一下,确认力度不会划破试卷之后便将刀尖对准了试卷,从姓名座位号等地方开始写起。
“真是一个好学生呢。”陈东拍了拍殷蘅的肩膀夸了她一句,然后抬头目光扫过教室里坐着的其他人。
这些人此时还因为殷蘅的举动感到错愕,在接收到他的视线时却忽然感觉心中一凉,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你们呢,你们不打算考试吗?”
陈东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心下警铃大作,顾不上迟疑,他们纷纷学着殷蘅在自己的身上开了道口子。
有的人用细长状的道具沾着血液进行书写,没有这种道具的直接指尖“沾墨”作答。
陈东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口中哼着歌回到了讲台桌上,他没有坐下,而是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什么东西在仔细欣赏。
有玩家偷偷抬头想要往那边看,却被他敏锐地发现了他们的视线,被他凶戾的眼神扫过之后,便也不敢再进行试探了。
殷蘅没在意这个插曲,在示意众人答题之后,她将全部的心神放在了试卷上,此时手中控制着雕雕花刀,目光迅速地浏览过题目。
这些题目非常简单,选择题、判断题、阅读题等等,都是一些常规的题目,雕刻刀在她的手下飞快的书写。
当刀尖上没有血液之后,她便又沾一沾伤口继续答题。
时间
很快就过去了三分之一,男人不慌不忙地从讲台桌上走下来。他站在了殷蘅身边看她进行作答。有玩家紧张地往她那边看,却发现她非常淡定,就仿佛身边没有他这个人一样,并没有将他落在自己试卷上的目光放在心上。
他们看到殷蘅翻页了,这才发现她做题的进度已经超出他们一大截,现在做到了最后一道作文题。
在她思考片刻即将落笔写下作文题目的时候,玩家们眼尖地发现陈东的嘴角此时竟微微上扬,眸光中透着些期待。
有蹊跷!玩家们心下一沉。
他们眼见着男人又微微迈步,脚尖更靠近殷蘅了些,他似乎是非常期待殷蘅写下作文题目。
有人想要出声提醒,但是却发现自己似乎发不出声音,在察觉到陈东眼角余光的凉意以后,他们只好祈求大佬不会踩入陷阱。
我的……
殷蘅似乎对此一无所觉,刀尖已经写下了两个字,殷红血液充当的墨水落在在雪白的纸上显得刺目而鲜艳。
甚至因为纸张材质的原因,血迹还微微有些扩散,但好在并没有将字体变得模糊。
这两个字落下之后,殷蘅清晰地听见了耳边这个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了几分。她的余光扫到男人垂落在大腿侧的手,他的指尖纤细,此时正在颤动,显然有些迫不及待。
正当殷蘅要写第三个字,而男人的指尖颤动频率也更快的时候,她控制雕刻刀的动作突然停顿了
。
殷蘅抬头,在男人猝不及防之下对上了他的视线。
这时候男人的表情没有之前那么温和平静,而是有些癫狂,他见殷蘅看着自己,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口中发出催促声说道:“快写呀,时间快到了呢。”
说的什么屁话!被限制了言语的玩家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钟表,心中纷纷谴责这个不讲鬼德的老师。
但是殷蘅没有理会他的催促。
她维持着抬头的动作,眸光静静的,因为瞳孔黑沉而显得深邃。就这么与陈东对峙片刻,她在城东越发不耐烦而阴鸷的目光下笑了一声。
她的笑声有些低,轻微的哑带着上扬的调子,听起来像是在嘲讽。
陈东的表情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就在他怒发冲冠想要上手的时候,殷蘅却又低下头继续书写了起来。
男人没再动手,而是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其他因为他们俩的对峙而骚动起来的玩家,然后黑白分明到有些无机质的瞳孔紧紧盯着殷蘅的动作。
殷蘅的雕刻刀又在纸上落下。
我的……
殷蘅接着之前的那两个字继续书写,陈东伸长了脖子,身体微微倾斜,紧紧盯着她的每一个笔画。
撇……
男人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咧开了,就在他的唇角咧到耳根,露出森冷的牙齿之时,扬起的笑容却凝固在了脸上。
在下一瞬,他怒不可遏,口中尖叫,发出的声音尖细得不像是个中年男人!
而在雪白的纸上
,猩红的血液写就的字并非他所期冀的“女儿”,而是……
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殷蘅的手下微微用力,雕刻刀在纸上停顿,留下短而深的痕迹。
最后的笔画被她写得很重,而她的口中也低低的念了一声——
“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