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无疾感觉自己在坠落,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全身上下无所依凭。他疯狂挥舞着双手,很想抓住什么东西。
可是没有,只有越来越狂烈的风,和越来越艰难的呼吸。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梁老实杂货铺隔壁的客栈被包了下来,老板百无聊赖地在柜台里打算盘,哈欠连天。
梁桥缓步而入,老板抬了抬眼皮。
“要夜宵吗?”
“不必了。”梁桥直奔楼梯而去。
老板眼皮耷拉下来,再次打出一个哈欠。
“你走吧。”
老板有点想笑。
“让我去哪里?”
“你可以另找一家客栈住,房费算我身上。”
梁桥说着,走上二楼。
春娘闻声推开门,向他点点头。
“她还是很虚弱。”
“我见见她。”
春娘脚步抬了抬,又落回原位。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若是为庄豹说好话,娘子不必费心了。”
春娘苦笑一声。
“其实何必怄这场气?”她轻声说:“若引用上位尊者最惹人讨厌的说辞,那么护法你的种种作为也并不是庄首座的要求。是你临机应变,是你独断专行。若你认为自己是庄首座麾下之臣,当遭遇关口,你该问他拿个主意。可你没有,许多事情,你自作主张地做了,是他在后方替你周全,你才能全身而退,才能有所收获。你质问他是不是幕后主谋,是不是别有所图,我倒想问问你,他能得到什么呢?”
梁桥低了低头。
“说得也是啊。是我自作主张,是我一意孤行,与他无关。”
“姑爷。”春娘感觉很是无力,拉住他的袖子,声音放柔:“其实,公子也是有难处的。”
梁桥扶额,只感觉头疼。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一声巨大的“轰隆”,老板鬼哭狼嚎起来。
梁桥和春娘对视一眼,同时奔向楼梯口。
客栈大门被撞破,大堂里的好多桌椅板凳向外翻倒,让出一个圈子。
一个全身冒着烟火气的贺无疾懵里蒙登站起来,犹不知身在何处。
“贺无疾!你搞什么鬼?”
梁桥奔下楼梯,一把抓住他,突然手掌有被灼烧的剧痛,猛地缩手。
贺无疾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有一个好消息。”
“上去说。”春娘给梁桥使个眼色。
柜台后面有老板的半个脑壳冒出来。
好消息是,彩九找到了他的内丹。
梁桥心里一安,忙问究竟。
贺无疾搬了一张板凳坐下,一边笑一边哭。
“我还有好多坏消息……”
床帐动了动,沈白柳披着衣服下床,到贺无疾身边看看,伸手在他侧颈处试探,又捉了他的手腕探脉。
“彩九说,我也得到了内丹。”贺无疾心脏狂跳,喉咙发干地看着沈白柳,小脸被烧得通红。
“只是古神的一念。”沈白柳不放手,另一手也抓上去,面对着贺无疾闭上眼。
两人被劲风席卷。
梁桥一下子摔倒在床里,艰难爬起来,看见一抹红光正在消散。
贺无疾脸上不自然的烧红褪去了。
而沈白柳奇迹般地有了些许红润面色。
“你没有修习过任何法术,这股意念对于你来说是有害的。”沈白柳看见梁桥目光闪动,迅速道:“当然,我并没有抢你的,只是分一些用用。”
“意念会变成内丹吗?”梁桥好奇地围着贺无疾转圈:“你小子果然是很有福气,古神没有亏待你。”
“未必是好事,他可能要吃上几十年的苦。”沈白柳神色有点古怪。
梁桥一下明白了,修习法术需要极高的天分,贺无疾固然勇猛无畏,但他的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