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门外,大白鹅走来走去,抻着脖子响亮地嘎嘎叫着,企图去咬彩九的裤腿。
彩九灵巧跳过,从旁边的草垛里抽了一些干草,散在地上,铺出一条路。
这餐饭手艺还不错,确实有些过于清淡,但看得出是用心了。
乐狸捧着碗,小口喝下鸡汤,温热的汤汁很好地抚慰了他的饥肠辘辘,也让他心里的一角有些微微发暖。
彩九大摇大摆走出茅草屋的范围,直到乐狸不能再看见他了,立刻小跑,一溜烟跑去厨房灶下,从怀中摸出一只小荷包,打开,取出一张纸条。
“非你不行。”
荷包里只有这一张纸条,而纸条上只有这四个字。
彩九把纸条丢进灶火中,看着白纸黑字被火舌舔舐,成为飞灰,一头雾水。
山下的客栈中,沈白柳和梁桥春娘贺无疾四人围坐,在她的房间里吃茶。
房间开了窗,散去饭菜的味道,迎来湿润的山风,和着茶香,沁人心脾。
“果然是福地洞天。”春娘惬意地微眯着眼睛,揉揉酸痛的肩膀,昨晚他加紧给彩九赶制出一身衣服来,又缝了个朴实无华的的烟袋荷包。
那是梁桥给彩九的锦囊。
沈白柳笑眯眯看着贺无疾,考他的见解。
“我不知道梁哥哥让彩九干什么。但如果我是彩九,我就把乐狸当成好兄弟,有事情陪他一起办,有问题同他一起商量,这样他就会信任我了。”
他说完,眨巴着眼睛看沈白柳。
“我猜得对吗?”
“尚可。”沈白柳给他添了茶水:“那之后呢?如果你已经取得了乐狸的信任,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当然要问问他知不知道正道那些老家伙在商量什么,还要问问违经道人身在何处,我要见到违经道人,跟他说说山上发生的事情,问她是不是真的杀了人。”
三个大人互相看看,都没说话,脸上是古怪的笑。
贺无疾一下泄了气。
“我说错了是吧,错得很离谱对吧?”
“也没有很离谱。”梁桥拍拍他的肩膀,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摊开来给大家看。
用心倾听。
“彩九此去必定要设法取得乐狸的信任,所以贺无疾的法子是对的,要想方设法成为他身边独一无二的人,要让乐狸离不开他,要非他不可。”
然而,下一步,就不能按着贺无疾的打算办了。
“就算对方肯透露违经道人的下落,能直接面见违经道人,询问她杀人事宜的,是你贺无疾,而不是彩九,彩九没有那么大面子。”
贺无疾一张小脸有了光彩。
“对哦,我从小就认得违经道人。小时候,我们几个坏孩子经常跑去道观里,朝三清像丢马粪球。违经道人从来不怪我们,还把供桌上的点心果子分给我们吃。”
贺无疾说着,声音低下去。
“她是个好人,她为什么要杀人呢?”
“她杀的不是人。”沈白柳道:“她除掉了死而不僵的一具尸体,这是道门弟子应尽职责,她没有做错。”
“啊?”贺无疾不明白:“如果她没错,那零余子大人就错了。”
“零余子他什么都没做,却被人诬陷,他来找违经道人质问,也是应该的,虽然办法过于鲁莽,但他也没有错。”沈白柳调皮地眨眨眼。
“你猜,错得是谁?”
贺无疾一下很头疼,无助地看向春娘。
春娘一摊手,你别问我,你没看我都不插嘴,我只是庄首座的一只耳朵,来旁听的。
“他什么时候来?”
春娘笑笑。
“梁护法自有妙计,没有庄首座,想必你也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