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违经道人一口银牙咬碎,恨得几乎要给方政刺个对穿。
方政擦汗擦得停不下来,被堵在墙角,实在没办法,只好一摊手。
“我在牢里关着受苦,女婿在外奔忙,只管赚名声捞好处,根本不管我。若我自己不想想办法,什么时候能出来?”
“所以,谁要你这么做的?”
违经道人转过头,按着额角,眉心挤在一起。
“是姬冲和法师?”
方政应了一声。
“其蠢无比!”违经道人一声厉喝,抬手指向门口:“你给我走!”
“我……我……”
方政脸色也冷了下来。
“你们都是名门正派,都是正人君子,好啊,我是小人,我是蠢货。你看不上我,你的好女婿也未必看得起我。我再不为我自己打算,要怎么办?”
“你只顾你自己,你可知,你害了多少人?”违经道人冷哼一声:“你怎么就不能死?”
“我凭什么要死?”方政大怒:“就因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把我关了半年多。魔教作恶的人多了,个个在外逍遥,凭什么我家破人亡?凭什么我儿子被人摔死,我老婆病死狱中,谁给过我一个公道?我女儿那么可怜地死在异国他乡,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零余子!”
违经道人一下湿了眼眶,手臂无力地垂下。
“我知道,我这样做是小人。我也知道,女婿一直在为我奔忙,但他不仅仅是为了我。零余子一次又一次作恶,他就一次又一次地帮他收拾局面,最终让零余子的官越做越大。他何曾记得凤儿?他以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是为自己建功立业,他只不过是庄家的一条走狗!”
“就算这样,他也是我女婿,是凤儿没过门的丈夫。”方政绕到违经道人面前,无奈地道:“我做这些事情,也是为了保全他,姬冲和答应过我的。”
死一般的寂静。
违经道人抬手,捂住了脸,双手颤抖得厉害。
很久很久,民居熄灯了,再没有声音传出,乐狸从房顶悄悄爬下,沿原路返回。
原来是魔教内斗。
这件事情如果让那几位正道掌门人知道了,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然而……
乐狸心中百转千回,不知不觉回到茅草屋。
一名道门弟子在门前长身而立。
乐狸心中打了个突,笑着上前。
“有何事?”
“你去了哪里?”
乐狸一脸无辜:“今晚月色好,我随便走走。”
“今晚,魔教妖人再次上山。”道士冷冷地看着他:“我们没有拦截他,任由他下山去,而你若不能说出你的行踪,我有理由相信,你和他们有一次秘密的会面。”
“你什么意思?”乐狸面有怒容:“你怀疑我和魔教勾结?”
“金刀门探听消息情报一向是无孔不入,你们和官府有往来,在正道面前扮演同盟,在江湖宵小匪类那里也是很有面子的。就连魔教总坛发生的事情,你居然也能够得知,这就不是普通山贼水匪能够帮你的了。纵然你巧言令色,取得掌门人信任,谁又知道,在魔教教主面前,你不会也是如此。”
“你要这么想,我也是没有办法。”乐狸笑了起来,将两手并在一起递出去:“这样,道兄将我绑了,送去各位掌门人面前,由他们审判我。”
“你别太放肆!”道士压低声音,步步逼近:“妖人作乱的那晚,你说你将其刺死,然而我们根本没有搜寻到尸体,我有理由怀疑你是里应外合,为其掩护!”
乐狸屏住呼吸,极力控制心跳和表情,亦冷冷地看着道士。
“啊呀呀。”
一个人大声地喊起来。
他们飞快转头,就见彩九歪歪斜斜跑过来,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