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耿飚惨叫一声,左手本能地甩出一道小护盾,把那只铁甲虫弹开。
护盾不大,勉强护住左腿,但也只是勉强。
那只被弹开的铁甲虫在地上翻了个身,又朝他爬过来,口器上还挂着他腿上的肉。
赵无咎的长剑又到了。
耿飚来不及施法,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大刀,拼尽全力挡开那一剑。
“铛——”
火星四溅,长剑被荡开,但剑尖还是在他右侧肋下划了一道口子,衣袍裂开,皮肉翻卷,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淌,右脚踩在血上,滑了一下。
他踉跄着稳住身形,右手去摸储物袋里的土甲符。
土甲符,中品防御符篆,能瞬间在体表形成一层石质甲胄,挡住刀剑和法术。
这是他救急的手段了,只要贴上土甲符,他就能——
胸口一阵剧痛。
不是那种被刀剑刺中的痛,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开的痛。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大洞。
衣袍碎了,皮肉翻了,肋骨断了,里面的东西——他不太想看——还在往外涌血。
一只白斑蜈蚣从他胸口抽出口器,那口器上挂着他的血、他的肉、他的——他不敢想。
白斑蜈蚣没有继续攻击。
它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像完成了什么不值一提的任务一样,转身就走了,朝另一个方向追去。
那个方向,一个郭家长老正被风家一名长老击退,踉跄着往后倒。
白斑蜈蚣的目标是他。
耿飚想喊,想提醒那个长老小心,但嘴张不开。
他想施法,想疗伤,想贴符,但手动不了。
他想——他什么都不想了。
因为他忽然现自己在往下看。
不是低头看自己的脚,是从很高的地方往下看,像是在空中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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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战场,看见那片被踩烂的土地,看见法术爆炸后留下的焦坑,看见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断肢,看见鲜血汇成的小溪在碎石间蜿蜒流淌。
他看见了风乘屹。
那个青色身影正在郭家队伍前方,大剑在飞舞,剑尖滴着焦黑的液体,一路上躺着好数十具干尸。
郭家低阶弟子像见了鬼一样,拼命往两边躲,没有人敢靠近他。
风家的长老和弟子跟在他后面,像一把被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里,所过之处,郭家的阵型像被劈开的木头,往两边裂开,再也合不拢。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郭家的衣袍,站在厮杀的人群里,正在施法。
法术的光芒在他指尖闪烁,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耿飚。
不对,那是他自己。
他看见自己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捏着那张没来得及激的土甲符,嘴唇微张,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但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血从洞里往外涌,衣袍已经被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