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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第2页）

她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榻沿。

“去，传话给萧衍。就说本宫听闻他昨日受了惊，赐他些安神补身的药材。再提点他一句，皇家子弟，当知进退，有些事，不是他该掺和的。”

“是。”女官领命，悄声退下。

皇後独自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被积雪压弯的枝桠，眼神晦暗不明。

瑞王是她亲子，他的心思，她岂会不知？那近乎疯魔的占有欲，早已超出了寻常的“兄弟情深”。以往她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只因靖安侯府的兵权和影响力，是她儿子极大的助益。

可如今，君妄这般不管不顾的疯态，却让她隐隐感到不安。过犹不及。若真将兰烬逼急了，或将侯府推远了，反而坏事。

更何况……陛下今日特意敲打了靖安侯……

这其中的分寸，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才行。

而在这宫廷的另一个角落，一些更加隐秘的流言，则在最低等的宫娥内侍之间，如同地下的暗河，悄无声息地流淌着。

“听说了吗？昨晚瑞王殿下在宫道上……像是疯了似的……”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我听说……是因为靖安侯世子……”

“世子爷真是……红颜祸水……”

“啧，说什麽呢！不过……世子爷今日称病，未出府门一步呢。”

“瑞王府那边……也没什麽动静，奇怪……”

“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吧……我瞧着，这事儿没完……”

窃窃私语在冰冷的宫墙角落丶在烟雾缭绕的茶炉房丶在忙碌的浣衣局里快速流转，又迅速湮灭在各自谨慎的眼神和噤声的手势里。

在这座巨大的丶华丽的黄金囚笼里，每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谈，每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眼神，都可能被捕捉丶被解读丶被利用，成为下一场风波的注脚。

雪光映照下的皇城，依旧巍峨肃穆，宁静祥和。

但那冰封的湖面之下，暗潮早已汹涌澎湃，只待一个契机，便会破冰而出，吞噬一切。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靖安侯世子兰烬，此刻正称病幽居府中。

他坐在窗边，看着院内积雪反射的丶刺目的白光，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玉佩。

他知道，表面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君妄的疯狂，皇帝的警告，各方的窥探……如同无数张绷紧的弓弦，指向他一人。

下一波浪潮，很快就会来了。

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破局之法。

或者，做好……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