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背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时,她望着窗外,想着,这种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才能结束。
她想着想着,就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回过神来,人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了。
那年她八岁,出院後没多久,家里来了个小女孩。
她听保姆们闲聊,说以後小团子会代替她,成为第二个纪小姐。
她不懂那话背後的含义,但她害怕看到母父失望的眼神。
她更加卖力地学习,索性连觉都不睡了。
困了就扎自己的手,扎得全是血洞,她确信母父都看到了那些伤口,可没人问她伤是怎麽来的。
只有那个可恶的小团子,某天突然冲进她房间,夺走了她的铅笔,很生气地往地上一摔。
她再去捡,地上却什麽都没有。
她看着小团子一溜烟跑了,显然是怕她责怪,但实际上,她内心充满了感激。
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小团子,其实……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她的注意力不受控地转到了小团子身上。
教她读书写字,教她最简单的算数,但小团子学什麽都不行,气得她泪流满面。
她想,与其担心小团子这麽笨,以後怎麽办,不如她再努力一点,再优秀一点,做一棵大树,就能让小团子遮风避雨了。
她不学也没关系。
她只要待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就好了。
然而事与愿违,小团子留下一张画,突然离家出走,这一举动引起了母父的不满,没多久就决定把小团子送回去。
回孤儿院的路上,她偷偷问了好多次,但小团子的答案只有一个。
她想回去。
她要回去。
送走了小团子,好似送走了她人生中唯一的光,她的世界再度陷入黑暗。
直到2010年,她阴差阳错在杂志上看到了一幅画,画上的笔触,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从那天起,她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跟踪与偷窥。
她一本不落地买杂志,耐心裁剪下张悦池的那一页,小心翼翼封存在她精心包装过的日记本里。
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张悦池身後,走她走过的每一条路,去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拍照留念,是她必做的事情。
感情日积月累,肆意疯长,逐渐变得扭曲丶狰狞,她居然生出妄念,想要杀死她身边的每一个人,让她的世界只剩下她。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得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试着调整心态,去接纳她身边的人。
她学着她身边的人,在她听不见的时候,悄声唤她小池。
她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偷偷和她擦肩而过,看着她们不经意间交叠的影子,暗中窃喜。
她把她画过的每一幅画都做成纹身,刻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她好快乐。
她从来都没有这麽快乐过。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虫卵,费尽心机窥探着不属于她的温暖,幻想着有天可以被孵化成蝶,穿过花丛,轻盈地落在小池肩头。
停留一瞬,落下短暂的香气。
此生足矣。
也许是老天垂怜,十五年後,她终于迎来了靠近她的机会。
那天晚上,她站在菜市场的废弃仓库里。
一颗心扑通乱跳。
她的太阳,就在那扇门的外面。
她犹豫,迟疑,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不後悔。
正如此时,狱警打开不远处的铁门,她走上前,毫不犹豫地跨了过去。
奔向她的太阳。
作者有话说:又是没站起来的一天,呜呜呜[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