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狸眼睛快睁不开了,她下巴垫着他肩,声音低低的,“我选睡觉。”
像是满意她的答案,赵译西终于按灭平板,大手握住她手腕往下放到身上,“去睡。”
祁狸手搭在他腰上几秒,混沌的只剩下困的大脑才反应过来他的话,连忙解脱般挽着他胳膊一块去床上,她习惯侧身,头抵着枕头边陷在黑暗中没一分钟就呼吸平稳下来。
翌日六点,祁狸呆滞着双眼站在洗漱台前刷牙,薄荷味的牙膏是他习惯用的,她被凉得一哆嗦,短暂清醒过来快速漱口。
楼下人都陆续到齐了,他们分别乘了三辆车去往墓园,祁狸坐在副驾看车窗外将将升起的太阳,缓慢地眨了眨眼,突然说:“我的後人也会乘着太阳来祭拜我吗。”
赵译西黑沉的眸子被车窗外的阳光染得明亮,他没有说她想得太以後,思维太跳跃,只弯了下唇角,“会,这是传承。”
祁狸也笑了笑,“也会有鲜花和水果吗。”
赵译西沉思了一会,“嗯,你也可以把喜欢的食品和物品写到遗嘱上。”
“那我现在就开始记了。”祁狸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边念边打字,“首先,我得要一份早餐。”
赵译西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望向前方。
长长的公路上,象征着生命的太阳正在慢慢攀升。
在他们口中,死亡变得并不可怕。
墓园修得幽静,林丛密布,一行人到的时候管家正拿着把大剪刀修剪盆栽,他远远看到车,连忙放下手边的东西跑过去,“董事长。”
赵竣柯说了几句话便让他走了,以他为首,依次祭拜先祖。
来到最後一块墓碑前,这里已经站了一个人,不知待了多久,他身形单薄,戴着副眼镜。
赵译西喊:“舅舅。”
邰廉转头,“来了。”
赵竣柯一向是对他有愧的,说话也温和,“什麽时候到的。”
“你们车後。”邰廉就很见不得他了,简短地说了一句,视线只在侄子和侄媳两人身上转了圈,“感冒好了吗。”
“早好了。”赵译西拉着她腕往前推了推,“这是祁狸。”
祁狸喊:“舅舅。”
“嗯。”邰廉严肃惯了,这时也笑了笑,“公司一直忙,没去看你们,晚点补上,你们先。”
说完这话,他往旁边走,为他们让出地方,只是眼睛还一直看着,没舍得移开。
祁狸看着碑上的名字和照片。
邰萱,卒于2002年1月1日。
他创办的公司叫Daylily(萱草花),祁狸转眼看向他。
墓园每天都有人打扫整理,赵译西仍是蹲在地上用手轻轻拂过碑上并不存在的尘埃,他把花束放在百合的旁边。
这两束花,一束是有她名字的萱草,另一束是她最喜欢的百合。
赵竣柯双手交叉,看着照片默想着什麽,孙枫帘半跪在一旁垒水果,都是最新鲜的,也是邰萱生前最爱吃的,低着头嘴中小声念,“邰女士,你儿子结婚了,今天你儿媳妇也来看你啦,高兴吧,你儿媳妇长得可好看了,两人很般配,孩子都成家了,不知道我的昭南什麽时候能成家,她那个性子,被胜彩带的跟个老虎似的,译西就稳重多了……”
祁狸蹲在她旁边,在帮着放那盒子蓝莓,她知道为什麽赵译西愿意喊她妈妈了。
孙枫帘女士,是最温柔丶善良丶美好的女性。
祭拜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赵竣柯搓着手走得最快,赵昭南任性惯了也没吵着要快点回家补觉,落在最後走得没什麽精神。
“舅舅。”赵译西说:“一块来吃个饭。”
“你在这待几天。”
赵译西说:“明天走。”
“好,晚上来。”邰廉应允下来,他看向祁狸,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把车钥匙,“新婚礼物,看女孩都喜欢这个款,今早送到你家车库了。”
这是一把保时捷的钥匙,祁狸握在手心,大方笑道:“谢谢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