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到这丹毒,太子说是陛下给下的,如今解了毒,陛下焉能同意?
这时候就不怕我把他戴绿帽子的事捅出去了
这里头,有猫腻。
要麽,这毒不是陛下手笔,要麽,陛下已经无暇顾及她,或者无力顾及她。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陛下圣躬安否?”云棠问道。
“听说,太初殿里日日有十多个太医守着,殿下与皇後娘娘也常常去侍疾。”
听起来不大好了,若说这宫里最喜欢陛下身体康泰,再多活几年的,非云棠莫属。
毕竟她此刻深陷东宫,陛下若一去,可不就是太子登基,届时她就是插翅都难逃。
想到此处,不禁打了个寒颤,起身去到正案前,取了三根清香,恭恭敬敬地点了插上,祈祷陛下身体康泰,活到九十九。
“太子妃,吕二姑娘来了。”唤水传话道。
这个月里,吕二姑娘来了好几趟伏波堂,或是给太子妃耍红绸剑看,或者堆雪人给她瞧。
两人走得颇近。
“在廊下摆上茶案,我即刻就来。”云棠道。
待她出去时,吕二姑娘正兴致勃勃地在剪窗花,八仙过海丶五福临门丶龙凤呈祥等等,剪得活灵活现,十分手巧。
“你这哪儿来的手艺?”
云棠拿起一张八仙过海瞧着,人物个个栩栩如生。
“我娘亲教的,往年过年时娘亲会带着我和妹妹一道剪窗花,娘亲会的更多呢。”吕二姑娘道。
云棠听这话,默默放下窗花,吩咐侍女将窗花贴到各宫窗柩中,沾沾吕二姑娘的福气。
吕长英武艺超群,但脑子里缺根筋,察言观色的本领一点都学会,丝毫未察觉到太子妃此刻的情绪。
“殿下,前儿你说我堆的雪人样貌丑,我特意从内侍那讨了小玩意儿,保准您喜欢。”
说着,她走下廊去,抓了一把雪,塞进木头模具里头,用力一压,脱出来个活灵活现的白色小狮子站在云棠脚边。
云棠蹲在一旁看得心动,也拿了个小猴子的模具,两人一会儿就沿着廊边,做了一整排的小雪人。
“殿下要不要送一只给太子爷?”吕长英问道,“跟我住一个院里的杨姑娘隔三岔五地就往平章台跑,一会儿送燕窝,一会儿送寝衣,殷勤地很。”
云棠不想听太子的事,但面上总要遮掩一二。
“这东西松散,送到平章台定然没了形状,太子也瞧不上这些,咱们自己看就好。”
又转头取笑吕二姑娘,“人家这麽上进,你怎麽就只知道窝在我这儿摸雪玩儿。”
吕长英摸了摸後脑勺,附在太子妃耳边悄声道。
“我有些怵太子殿下,我爹也怵他,我们一家子都怵他。”
云棠也怵太子,被当成猴儿耍了六七年,现下又把她当只雀儿禁锢在东宫,反正在他这儿,左右当不了人。
方才难得的愉悦,散了个干净。
她走回廊下,就着泥炉烤火取暖,唤水赶忙给她取下手套,又把套着羊绒的手炉放到她怀里。
“殿下,没几日就要除夕夜宴,您会与太子爷一道去吗?”吕长英跟着她走回来,碎碎念,“听说杨姑娘求了皇後娘娘,让她也去呢。”
云棠擡眸看了眼她,若换做旁人,她大概就要猜测这人是不是在拿她做筏子,解决杨婉。
但这人,这些天相处下来,跟唤水一个路数,没有几个心眼。
“你想去吗?”云棠问道。
吕长英摇头,“夜宴上规矩大,怪累人的。”
“想家吗?”云棠捂着手炉,笑盈盈地问。
“想,想娘亲和妹妹。”
“那许你明早出宫回家,待过了元宵再回来。”云棠道。
“当真!”吕长英双眸放光,手上激动地抓住了太子妃的手腕,练武之人,手劲儿贼大。
可说呢,那一排小雪人,她做的看起来就特别结实。
唤水在一旁赶紧伸手将人拉开,太子妃那细胳膊,皮薄没几两肉,抓断了可咋整。
吕长英走时欢天喜地,还将那一衆木头模子通通都送给了云棠。
云棠笑纳,吩咐给吕二备上一份年礼,要丰厚些,不可失了东宫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