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床榻
◎把她带到床上是要作甚!◎
得知对方同意了她明日过去探望的请求,又从十一那处听闻了些他的近况几何,贺文茵本该放下心来。
然则,不知为何,分明到了平日里困得不行的时辰,她却仍觉着有何处不对,将锦被翻了几翻也毫无困倦之感。
几番尝试无果,只得皱着脸无奈睁眼望天。
可纵使是对着漆黑床顶,她眼前也仍满是那人带着笑意的凤眼,耳畔也总能响起那日他仿佛浸了苦胆般的失落语气。
……怎麽总是这人!
午後,她听闻十一回报,道那人伤得极为厉害,竟是连握笔都不成,连着这些日子的公文都全部是由身旁心腹代笔而成。
可偏偏他又不肯叫大夫去替他疗伤。
一道粗糙竹篱罢了,至于他伤成这般吗?
还不是都被他拖成这样的?
若是那只能上赋诗文,下定清平的手便就此废了,那无论于她,还是于谢澜本人乃至整个大晋,恐怕都是极大的损失。
觉着那人闹起脾气来比孩童还叫人不知所措,贺文茵满心焦急,连躺也躺不下去,只得在屋内胡乱打转。
这可是古代!
他现下若是连物件都握不住,只怕当真是伤得厉害。假使再这般闹上一晚,便是不废也得留下病根!
越是着急,她脑内那温润声音便响得愈发勤快,宛若回放一般将那人平日里头说过的话一遍遍再现起来——他怎麽那麽多话!
又思及自己过往受了伤时,无论如何都想要有人能来抱抱自己,最终却只得硬挨过去的苦楚,贺文茵心下一颤。
“十一。”
最终,她无奈轻叹,寻出衣裳来随意一套,便抿唇低低唤道。
“你能捎人出府吗?”
……
“明日贺姑娘便要来了!”
漆黑书房外头,廿一手中端着金疮药,却又叫不开那门,急得团团转,“他便不能为了人家稍稍上上药吗?”
“怕是不行。”一旁被赶出来的暗卫冷冷道,
“我瞧着主子恨不得那手能烂掉,好叫贺姑娘对他负了责。”
正如此抱怨着,忽而,十一漆黑身影便骤然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而她怀里头,赫然还抱着一青衣娇小姑娘!
二人见状皆瞪大了眼,“——贺姑娘!?”
贺文茵近乎有些上不来气,只轻轻咳着,小脸通红,闻言连头都顾不上点。
方才这一遭比十趟过山车还要刺激,若是换作前世还好,可这具身体属实孱弱得吓人,如此一番下来,她只觉着胸口里头的玩意都要不跳了,魂也没了半条。
叫十一搀着顺了半晌的气,贺文茵方才艰难开口,
“……国公睡了不曾?我来瞧他的伤。”
意识到救星便这般从天而降,廿一忙给暗卫使个眼色叫他进去通传,满脸笑容,慌忙道,
“不曾,不曾!姑娘快进吧!”
方才进了那门,贺文茵便瞧见了那道修长身影。
书房里头不知为何,只点了小几上一盏小小烛灯。此刻,因着他身形修长,她瞧不清他神色,只能隐约瞧见那人一袭黑袍上银纹隐约闪着光。
许久过後,才听得他低沉喑哑嗓音。
“怎得过来了?”
因着出门出得急,贺文茵连发也不曾挽,只松垮垮披散在瓷白面颊侧与披风柔软兔毛上。
而脖颈处更是连盘扣都不曾扣好,露出一截雪一般的颈子来。
但她对此浑然不觉,只满心满眼都是那只背在他身後的伤手,着急极了般探头探脑,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