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原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这老登压根没帮过那小明星什麽忙,这是想沾光没沾成恼羞成怒嫉妒人家呢。
他无语地撇撇嘴,刚想找个借口中止话题再去找个明白人套套话,老头眼神一变,忽然指着他身後的位置,阴阳怪气道:“呦!说谁谁到啊。”
方原转过头,只见一名七十岁上下丶衣着整洁的矮小妇人,正挎着竹筐往这边慢吞吞地走。
这就是。。。丁夏冰的奶奶?
利欲熏心下的方原反应当然不慢,他根据那老头的话很快推测出来这名妇人应当就是丁夏冰在很多场合中都提到过的丶家里仅剩的那位亲人了。
他忙不叠地扛着家夥式儿跑到丁夏冰奶奶跟前,喜笑颜开道:“您好,您就是丁夏冰的奶奶吧?”
不知什麽时候,周边渐渐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见打扮光鲜的方原满面春风地直奔丁夏冰的奶奶而去,一名妇人嗑着自家种的葵花子,酸里酸气地斜着眼说:“丁阿莲,又有城里的大记者来采访你啦!你那从臭水沟里捡来的孙子可真争光啊,可是他咋还不把你接到城里去住啊?”
此话一出,其馀人也跟着哄笑一团,只是那笑声中多少带着点儿若有似无的酸。
丁阿莲也不知听没听出来,她局促地搓了搓因为长期干活而皲裂的手,笑了笑,没搭其他村民的话,直接就带着方原回了自己家。
她虽然拘谨,但脸上对于方原的到来却没有一丝意外,想来是因为丁夏冰的缘故,经常有记者来采访她。
方原进了屋,先打量了一圈屋子里的环境。
空间不大,东西不多,但能看得出来丁夏冰挺孝顺的,屋子里的家电家具一应俱全,棕色的梳妆台上还躺着一个肩颈按摩仪。
装修也很新,墙上的白漆一看就是刚翻新过没多久,跟他刚才上山时见到的那些土房子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分别。
正打量着,丁阿莲就端来一盘苹果,结结巴巴地开口:“记丶记者先生,要问什麽?您请问吧。”
她没说方言,而是讲蹩脚的普通话,这麽大岁数了,也不知是在私底下练了多久……
方原想着也不再废话,单刀直入:“您对于今天丁夏冰上了热搜的事怎麽看?”
“热。。。搜?啥。。。啥热搜?”
山村消息闭塞,原本就对网络不熟悉的丁阿莲还不知道自己可怜的孙子丁夏冰在网上已经传疯大半个中国的事。
想到那桩桃色新闻,方原在避开镜头的地方露出个玩味的笑:“啊。。。原来您还不知道啊,他最近没跟您联系过吗?”
“这几天没有,阿冰忙,我理解他,之前阿冰还说要把我接到城里去的,但是我一辈子在这山里惯了,不适应去城里住,就没答应。”
提到丁夏冰,丁阿莲的表情明显柔和起来,话也随之变多:“这孩子命苦呦,那麽大一点点的时候就被人扔到山沟沟里了,我捡到他的时候,他还嘬着手指头笑,都不知道自己没有阿爸阿妈了,看得我直掉眼泪。。。”
“不用说这些。”方原不大耐烦地打断她。
丁阿莲一顿,她有些踌躇地将双手绞在一起,沧桑的眼底还闪着泪光:“不用讲这些吗?以前来的记者都会问……”
方原当然不想听这个,他来这趟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流量,为了火,除了粉丝,谁还会对丁夏冰那些老掉牙的陈年旧事感兴趣?没点噱头谁看啊?没人看他还怎麽积累粉丝?
想着,他兀自举着GoPro,将镜头对准屋子把连带着犄角旮旯的各处都拍了一遍,之後才回过头望向丁阿莲。
老人像一尊过了时的被遗忘的雕像,静静立在那里。
方原强压着因为兴奋想要上扬的嘴角,眼底划过一抹重重的贪婪之色:“我瞧着您家这装修的挺豪华,跟山里的其他村民们的房子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啊,您孙子的年收入有多少?起码百万了吧?在S市买了别墅了吧?”
*
另一头,宋流光盯着某个不知名的自媒体博主放出来的热度目前已经攀升到最高的视频,只觉得恨的牙根痒痒。
骚扰老人家做什麽?那群只会跟风的傻逼网友们看不出来,他宋狗仔还看不出来吗?这狗屁博主玩什麽文字游戏?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儿玩什麽聊斋呢?
虽然他承认他做狗仔的时候也挺恶劣的,为了点击量在取标题的时候无所不用其极,但归根结底,他至少祸不及家人吧?!更何况他针对的还都是一天挣他娘的208万鼻孔朝天的所谓的大明星和罪该万死的万恶资本家!
这狗日的博主比他可混蛋多了!
愤怒的同时,宋流光也惊愕这事还真是被贺洵预料准了。
他又气冲冲起身,自己去冰柜拿了瓶碳酸饮料猛灌了几口,才堪堪将那股火气压下去。
可刚一刷新页面,他就觉得他的血压好像又飙到了180。
因为有了这条高热度视频开道,一些为了争夺流量的营销号也跟着反其道而行之,开始阴谋论丁夏冰是居心不良的心机男,这些信息也是丁夏冰为逼金主让自己上位而故意爆出来的。
俗称自导自演,贼喊捉贼。
这是他们的主旨思想。
他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更不在乎自己的言论和行为是否会对事件中的受害者进行二次伤害。
他们只在乎人血馒头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