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策军从先皇在时便是大朔的一把利剑,唐眠接任总军将领後更是带兵浴血死战,十二年前攻平北疆,彻底打出狼策军的威名,一直到现在唐琦出任狼策军南部将领,直下三城,杀出“血军”的称呼,狼策军的荣光越铸越多,血污却也根深蒂固。
没人不害怕一把染血的剑。
唐琦一顿,愣道:“你的意思是?”
“猜测而已,希望只是我多虑了。”
林嘉措又像想到什麽似地问他:“不过仲乐,新上任的少监司是谁,你在学堂的旧识居然还有人是我不认识的?”
唐琦笑了声收紧缰绳拽停马匹,眼神朝上擡起盯向刑法司的大门慢悠悠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林嘉措正疑惑着,却见门口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步履镇定地朝他们走来,待人近了他才看清脸,张起嘴结巴看着来人道:“追追追。。。追风?”
追风跟林嘉措对上眼神草草打了个招呼,後者满脸不可置信地转向唐琦,幽幽问道:“追风在这里,等等,你说的那个新上任的少监司该不会是。。。。。。?”
得了唐琦肯定的眼神,林嘉措缓缓咽口唾沫。
刑法司大狱。
男人被铁索结结实实地绑在木桩上,脸上已经有了疤痕。
“禀少监司,就是这个人要见您。”
程君实慢悠悠地摆弄着刑房里的器具,听了手下的话并未擡头,只是简单地“嗯”了声,倒是男人率先憋不住,先他一步开口:“大人,大人!我…我有要事相告!”
程君实擡眉看了他一眼,拿着火燎挪到旁边灼烧的黑炭上,并没有过多反应,男人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慌了神,加重了语气:“大人,是真的,我是真的有事相告!”
“说。”
程君实的声音很冷淡,甚至有些冰凉。
“此事,只能跟您一个人说。”
男人笑得有些谄媚。
程君实瞥了眼身边的追风,只是道:“但说无妨。”
男人这才开口:“大人,咱们都是一路人。”
“我倒是好奇,我们是哪路人?”
程君实轻轻地笑了声,男人又道:“狼策军南部将领唐琦,是唐小将军让我来找您的!这还有他给我的令牌,将军说了,让我一见到您就把这令牌交给您,他说您知道是什麽意思的!”
程君实垂目看向他塞在腰间的令牌:“是吗?”
他让追风将男人身上的令牌呈至眼前,拿起确认过真假後便塞进自己的腰间,嘴上道:“他是如何同你说的?”
男人见状颇有些欣喜,赶紧道:“将军说新上任的少监司是他在学堂里的旧识,让我见到後只管报他的名字就成。”
他说完似乎还有点羞涩,嘿嘿笑了几声等着程君实开口。
程君实点点头,再次将手中已经冷却的火燎递至炭火上,他微微擡眼,盯着男人,挂起个意味深长的笑:“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跟他在学堂的时候是什麽关系?”
听见程君实这麽问男人咽了口唾沫,冲着他笑笑才继续小心翼翼道:“呃。。。朋友?”
“很遗憾,”程君实也冲他笑笑,手上的火燎又靠近炭火几分:“是仇敌。”
像是一道闷雷劈下,男人直觉头皮发麻,他突然就明白了之前唐琦看他的眼神以及那显得格外奇怪的笑容。
面前程君实还在笑着,可冷意却钻进男人骨头里,从头到脚凉了个遍。
“唐琦!我%#你%*!”
唐琦坐在马上突然打了个喷嚏,林嘉措笑起来挖苦道:“仲乐,你的报应来了。”唐琦浑身打了个激灵然後幽幽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隐隐约约泛着冷气?”
林嘉措继续嘲讽他说:“是你自己心虚吧?”唐琦摇起头撇着嘴满脸紧张:“小时候我爹娘找人给我算过命,那人说我命里有灾,必须远离刀剑斧钺,离血光之地越远越好,我命格跟这里犯冲不能久待,所以——”
林嘉措正认真琢磨他话呢,唐琦却突然一夹马肚扬长而去,後面半句混着笑声在风中渐行渐远:“这里就交给你收拾咯~晚上百步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