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唐琦感觉牙有点发酸。
幸亏他留了手没把那句话说出口。
看着唐琦吃瘪的样子,程君实低头笑了下,他仍旧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却又小心翼翼。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唐琦!唐——琦——记住啦?”
“……记不住,太难了。”
“那多念几遍你就忘不掉了,唐琦唐琦唐琦唐琦唐琦……”
“吵死了,闭嘴唐琦!”
“哈——看吧,你这不是记住了?”
脑中的身影开始重叠,唐琦晃了晃眼睛才从回忆中抽身,这个相似的问题从同一个人口中问出,他却忍不住笑出声,停了会後擡眼道:“铮野。我叫——林铮野。”
程君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瞬,他似乎想再说些话,可他这人的运气总是很差,刚准备开口唐琦已经晃晃手上的糖葫芦,冲他道了声谢然後便跨步走了。
他总是这样没有机会跟他多说几句话,许是他嘴笨,许是他运气差,又许是……他总是不合时宜的沉默或犹豫。
程君实又和以前一样看着他走远,唐琦的背影被程君实的眼神描摹过千千万万次——在他以为只是擦肩的瞬间,在他永远不会回头的咫尺,在他不以为然的某年某月某日。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快地看出唐琦的不同。
程君实眼神停在他的伤腿上,怔愣很久。
其实唐琦并不觉得自己的伤有多难接受,登高望远,翻墙溜院,腿疾也只是疼了点,若要硬究起来唯一的遗憾,只是他走不快了。
“喂!”程君实喊停他。
如果可以——
“我叫程妄。”
——我们重新来过吧。
唐琦回头看着他,不知道程君实是什麽意思,只是弯着眉好笑地说:“知道了。”
不想再做你口中路过人间点头尔尔的萍水之交。
“不得妄念的妄。”他盯着唐琦。
我要你唤我名讳。
爱恨无所谓
我要做你割不掉的烙印。
“好名字,我记住了,”唐琦仍旧笑:“下次见面,换我请你吃糖葫芦,程兄。”
程君实也笑,这倒是让唐琦怔住,他在心里发虚:
原来程妄不是面瘫啊。。。。。。
他没有再继续驻足,回林家的途中唐琦眼睛提溜一转开始盘算:
以他如今的身份若想接触邓宁那些人怕不是件容易的事,可要是能搭上程君实这条线,对他而言就是天大的助力。他在街上看到程君实的第一面其实就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了。所以他才故意找程妄的茬,毕竟人情这东西,有欠有还才能有後面的事嘛。
不过他突然又有点纠结,如果他真要报仇,那必然会得罪很多人,他自己倒是没什麽,可常卿雪呢?他如今是林铮野,顶着这个身份,他若是出事必会牵连林家,他不想也决不能再让林家有任何牺牲。
不然,他这条命死几次都不够赔。
想事间唐琦已经走到林家门口,他叩了几下没人回应,唐琦觉得奇怪,把门推开後仍旧没见到人他才慌乱起来。
他立马跑进院子,常卿雪和林楠都不在,屋子安静得没有声音,里屋已经被人收拾好,唐琦进去一看,发现常卿雪和林楠的东西好像被拿走了大半,唐琦找了好久才终于在堂屋的桌上发现了常卿雪留下来的纸条。
他们走了。
“就当我们去游山玩水了。这间屋子留给你——这本来就是侯爷接济的。我们如何来的洛城,就可以如何去别处,世上不仅有洛城,我们要去下一处。世上不会再有常卿雪和林楠,你没有後顾之忧。”
话说的很短,唐琦看完却沉默很久。桌子旁边还有方子,唐琦知道,那是他们留给自己的关于人皮面具的方子。
常卿雪和林楠其实一直是游历的医师,十四年前洛城出过一次瘟乱,彼时常卿雪一家正好行至洛城,于是留下帮着他爹治理好了那次瘟乱。
他与林嘉措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後来御史承办学堂,林嘉措跟着入学,而常卿雪和林楠也因为林嘉措的入学选择留在洛城。这间农宅,便是唐眠为了感谢亲自为他们办置的。
唐琦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