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琦很快被人架起要被拖去行刑,但明帝突然又对着程君实几人道:“既然要以儆效尤,你们几个就一起去观刑吧。”
像是想起什麽,他又冲着盛晔说:“你来监刑,四十棍,一棍不能少,一棍不能轻。少一棍丶轻一棍——”
他眼神转到程君实身上,像是故意般停顿了一秒才继续道:“全都补在他这里。”
程君实擡眼看向明帝,他的声音仍旧平淡:“朕成全你的善心。”
唐琦等人被带走,明帝仅仅留了邓宁和吴顺意两个人,他一招手,甚至将侍女丶奴才全都赶了出去。
直到殿内空寂无声,邓宁和吴顺意才通通一齐跪在中央。
“朕记得,朕要你们杀的只有唐眠一个人。”
。。。。。。
第一棍打下来的时候重得唐琦闷哼一声。打到第五棍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拦不住的往下淌。
叶迁几人被迫站在两边观刑,唐琦身上的衣服渐渐渗出血来,沈知清甚至直接闭眼。明帝这招太狠,简直是折辱。
但是被那麽多双眼睛看着的唐琦其实是没有机会思考这麽多的,每一棍下来都像是要把他打散架,唐琦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背後哪块肉在裂开,再到後来唐琦已经察觉不到自己还有哪个地方是不疼的了。
他的背很快就湿透了。一半是汗,一半是血,混在一块像是谁在伤口上撒了半袋盐一样刺得他生疼。
二十五棍结束,唐琦已经看不清人,但他能清晰听见旁边人的呼吸声。
——程君实就跪在他身边,被两个司礼监行刑人用廷棍架住胳膊。
“少一棍丶轻一棍,都补在他身上。”
明帝的话又突然在脑中响起。
“重一点。”
行刑人像是没听清,两个人拿着廷棍都愣了半秒。
“重一点。”
唐琦已经没有力气再说别的话,只是麻木地重复这一句。
两个行刑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
杖责过这麽多人,听过让轻点的,这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嫌他们打轻的。
真是活得久什麽都能见到。
于是廷棍再次落下,打到三十五,唐琦吐出一口血,身上衣服全烂了露出里面的肉,已经看不出是皮肤了,全都是糜烂的丶混着血的烂肉。
“不丶要丶轻。”
唐琦说不出来完整的话了,字从他嘴里挤出来像是生锈的锯子,断断续续,可他依旧在说:
“再丶重。”
最後五棍唐琦几乎听不清声音,身边隐隐约约有人的声音,很吵,像是在哭。
两个行刑人停下,杖责结束唐琦已经不能思考了,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是死是活。
但是应该是活的吧,唐琦想。
——因为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冰冰凉凉的,和他人一样冷。
可眼泪是热的,落在手背很暖和。
“哭什麽啊,”
唐琦扯出一丝笑,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麽狼狈:“我这不是保住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