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邓宁左腿膝盖上的一块肉被削飞,血立刻涌了出来。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直冒,但嘴上不停:“对!就是这样!我就是这麽一点一点把她的肉割干净的。”
“第二刀。”唐琦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剑光再闪,右腿膝盖同样见骨。
邓宁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是咬着牙,断断续续地笑:“你现在做的,可跟我当时…没什麽两样!”
剑光一次次闪烁,每一次都从邓宁身上削下来一块皮肉。
肩膀丶胳膊丶後背……鲜血很快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虎行澈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沈知清紧紧捂着嘴,握着叶迁的手猛烈颤抖着。身边人身体抖得厉害,仿佛每一剑都割在他自己身上。
邓宁的气息越来越弱,剧痛让他的脸扭曲变形,但他始终没有求饶。他看着唐琦,眼神里充满了恶毒和某种扭曲的快意:“你们知道吗?她死前连句疼都没有喊。她是血尽而死,为了那个秘密,为了保护已经死了那麽久的人,最後血尽而死!”
他一边咳血一边笑,声音越来越小,却像跗骨之蛆,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太蠢了,哈哈哈哈哈太蠢了,她不疼,她怎麽可能不疼!”
唐琦终于停了手。他站在邓宁面前,看着这个奄奄一息却依旧在笑的仇人,他慢慢举起了剑,剑尖对准了邓宁的心口。
邓宁看着他,用尽最後力气,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微弱却清晰:“记住我现在的样子……她死前……只比这更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琦手腕一送,长剑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噗嗤。”
剑尖穿透心脏,邓宁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後彻底软了下去。他脸上那抹挑衅的丶扭曲的笑容凝固了,那双眼睛兀自圆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
唐琦缓缓抽回剑,剑身上的血慢慢滴落。他看着邓宁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解脱,只有一片沉重的麻木。
他转过身,看到叶迁睁着眼睛,正呆呆地望着邓宁的尸体,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沈知清扶着他,自己的脸上也满是泪痕。虎行澈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血迹,沉默不语。
仇报了。邓宁死了。
但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邓宁临死前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人心里。
他杀了邓宁,报了仇,可一点也不开心。
邓宁说的没错,他死前什麽样,叶堇就是什麽样。
他用同样的办法杀了邓宁,每一刀,每一剑,甚至邓宁的每一次痛苦都在告诉他,叶堇死前经历了什麽。
一百三十六刀,她说她不疼。
唐琦终于跪了下去,就在邓宁尸体旁边干呕起来。
痛苦和恶心同时涌上来,唐琦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像是整个胃都要被吐出来。
身後叶迁没有反应,依旧呆呆地看着前方。
虎行澈走到叶迁身边,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动作却有些僵硬。最终,他只是沉声说:“结束了,叶公子。”
就在这时,戴着青鬼面具的鬼罗和李凭风从树林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们看着邓宁的尸体,又看了看沉默的衆人。
鬼罗的目光落在那边还算正常的沈知清身上,面具後的声音平淡无波:“他跟南洲带兵的人不在一块,我找到他的时候废了点时间,到的时候你们要的人已经死了。”
唐琦擡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努力压下心头那股恶心。
“人在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几乎可以算是失声:“她在哪。”
鬼罗眼神继续扫过几个人,声音难得带了点起伏:“还是不要去看得好,把她葬在这里吧。”
话外意思再清楚不过。
“明年春日,这里会是一片青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