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玠帮她解决了流言,可她却没有办法本本分分当他的世子妃,反而要帮着他的对手。
想着,心里还有些愧疚。
但宁玠从外面回来,一句与她换回来睡的话把苏悦打得措手不及。
“你的榻没有我的床舒服,所以还是我睡床,怎麽了?”
苏悦勉强一笑,“没什麽。”
虽然此计不通,但无妨。
宁玠每天都要泡药澡,一泡还是半个时辰,她还有充足的时间。
今晚依然是苏悦先去梳洗,洗好後她坐在榻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哼着小曲,膝盖上还放了一本新话本。
这是今日卫姐姐给她捎带的。
虽然她的心思都放在净室的动静上,没有认真看新书,仅仅扫了几眼就知道这本讲的一对一愿打一个愿挨的有情人,能够情投意合天生一对实在是羡煞人了。
苏悦当时在观音庙求的也是这麽一个合心意的人,没想到却嫁给了宁玠这苏家“死对头”。
她只要还是苏家女,又没有办法离开长安,势必是无法置身事外,假如日後太子与宁玠要向苏贵妃和雍王乃至卫姐姐挥起屠刀,她……她干脆找根绳子吊死自己算了!
窝窝囊囊的苏悦摸了下脖子,又觉得自己应该茍活一下。
她答应过阿娘要好好活着,不能言而无信。
苏悦放下话本,幽幽叹了声气。
从前她是一直不想面对,可直到今日卫姐姐找上她,给她分析利弊後,她才明白如今雍王与太子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早年结下的怨让他们只能你死我活,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她也问卫姐姐为什麽要在这样的时刻选择与雍王成亲。
卫家完全可以明哲保身,坐观其变,依卫中书的地位,她们也能平安度过动荡。
卫婉清是这样回答她。
“拒绝嫁给太子,卫家已做了选择,反正要被太子记恨在心,何不彻底搏一回?”
苏悦完全看不明白这些。
雍王真的能够胜过太子吗?
倘若不行,太子又会如何对待他们?
怎样才能保全苏家丶保全姑母雍王卫姐姐,以及保全自己……
宁玠无疑都是其中最重要的人。
镇国王府权势大,宁玠又是羽林卫的头,连太子都不能对他颐指气使。
苏悦耳中不断回响着卫姐姐的“搏一回”,出神已久,等再醒过神时,净室隐隐传出水声,苏悦忙不叠把话本一丢,蹑手蹑脚往寝卧跑。
差点忘记正事了!
苏悦穿过几层遮光挡风的幕帘,直奔放有书信的柜子,里面的信果然又比前一日看多了许多。
可是究竟哪一封才是太子交给宁玠的呢?
苏悦埋头翻找,上面好多不认识的人名,有些信拆了有些信没有拆,拆开的她还能看一眼,没拆开的她只能干瞪眼。
雍王能有什麽把柄被太子抓到。
苏悦边找边胡思乱想。
是他派人把蔡祭酒的车架推进湖里的那件事?
或者烧掉陈侍郎珍藏的百马画卷?
苏悦大摇其头。
这些都是小事,就算捅到圣人面前,最多讨一声骂,斥一句胡闹,罚关禁闭半个月都顶破天了。
苏悦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到青台寺那一日。
莫非是刺杀小王爷的那件事吗?
苏悦心里一咯噔。
如果是这件事,太子把证据交给宁玠就情有可原了,说得通了。
信信信,这麽多信,到底哪一封才是有关李舜贺的?
苏悦埋头一通找,突然又愣住。
她的任务【虚假的信件】究竟指的是老夫人的信,还是指她手上这些信。
虚假的意思顾名思义就是不做数的东西。
会不会指的是太子给的证据其实是假的呢?
苏悦想出了一身冷汗。
莫非,太子想要抓的马脚其实是她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