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高玥想起了银梳坊无数的姐妹。
“就在这冷宫里,守着你的皇後梦,直到老死吧。”
这对视权力如命的皇後来说,或许比死更难受。
看着高玥离去的背影,皇後瘫软在地,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处理完皇後的事,高玥去了东宫。
齐思安一身布衣,正在书房里整理书籍。
苏泠红着眼眶在一旁帮他研墨。
看到高玥进来,两人都有些局促。
“草民……参见陛下。”齐思安想要行礼,被高玥拦住。
“不必了。”高玥看着这位曾经的仁义太子。
他瘦了许多,但眉宇间那股郁结之气反而散了不少,显得更加平和。
“这是通关文牒,还有一些银两。”高玥将一个包裹放在桌上,“苏泠是个好姑娘,岭南虽远,但胜在清净。”
“没有了这四方红墙的束缚,或许你能活得更像你自己。”
齐思安看着那个包裹,眼眶微湿。
他擡头看着高玥,眼中满是复杂。
“他……真的不在了吗?”
高玥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是他选的路。”
齐思安沉默良久,对着高玥深深一揖,“思铭惊才绝艳,是我不如他。愿陛下,善待这天下百姓。”
苏泠在一旁哭成了泪人,她拉着高玥的手,哽咽难言,“姐姐,你……你要保重。”
高玥摸了摸苏泠的头,轻声道,“去吧,别回头。”
送走了齐思安和苏泠,这偌大的皇宫,便真的只剩下高玥一个人了。
第二日,是新皇登基大典。
天还没亮,礼部的官员就开始忙碌。
高玥任由宫女们像摆弄木偶一样,给她穿上那一层又一层繁复厚重的龙袍。
明黄色的锦缎上绣着九条金龙,张牙舞爪。
这龙袍,本该穿在齐思铭身上。
高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依旧明艳动人,却再也找不到一丝当初刚穿越时的鲜活。
眉心的守宫砂被花钿遮盖,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硬。
吉时已到。
此时金銮殿外的广场上,文武百官早已跪候多时。
高玥一步一步踏上那条汉白玉铺就的御道。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齐思铭,他一身白衣,温润如玉地唤她“娘娘”。
想起了他在祠堂里,满身是血地为她擦脸,还有他临别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齐思铭,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把你求而不得的江山,硬塞给我。
让我替你看着这万里河山,让我替你活在万人中央?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高玥走到了最高处,坐上了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冰冷,坚硬,硌得人骨头生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云霄,高玥俯瞰着脚下匍匐的衆生,心中却是一片荒芜。
她赢了。
系统任务完成了。
她是这大胤朝唯一的女帝,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可她一点也不快乐。
入夜,宫灯高悬,整个皇宫亮如白昼。
新皇寝宫内,除了几个贴身伺候的宫人,再无旁人。
高玥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龙榻上。
她看着窗外那一轮清冷的圆月,突然觉得这皇宫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了所有的爱恨情仇,也埋葬了活人的灵魂。
她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