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这时才留意到贺琮手上的婚戒。
宴至半场,忽而见尹昭离席,他就搁了酒杯也跟了去。
趁四下无人,强拉着她去了顶层套房。
时间太紧凑,她又不肯乖乖配合,气得他在她锁骨上咬出红痕,才允她先行离开。
快散场时,尹昭被同事拉去合影,他寻机拦下了贺琮:“刚听人介绍才知道,贺总如此年轻,竟然是Vortex的创始人。久仰了,留个联系方式?”
贺琮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只递了微信,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银光闪烁。
“贺总已婚?相见恨晚,没能讨一杯喜酒,真是遗憾。”漫不经心地发出好友申请,沈宥擡眸挑眉:“不过既然已婚,还是注意点边界的好。贺总不怕人误会,我却不放心昭昭。”
贺琮转了转婚戒,摆正,笑容意味深长:“那是自然,我夫人很爱管这些的。”
耀武扬威似乎不太成功,但种种迹象都表明贺琮长居国外,沈宥心安了许多。
可他很快就发现。
贺琮,在尹昭那,是与旁人不同的。
搬进沉棠里後,他见尹昭经常深夜还亮着灯,有时也会问一句忙吗累吗,她只会笑笑说还行还搞得定。
直到有一次,在门外听到她打电话,她在抱怨,说累死了真不想干了,就该把钱借给你炒币收利息。
才知道原来她的温柔也分种类。
面对他,只有字斟句酌演戏般的柔声细语,那样轻松随意不设防的口吻,她只给过贺琮。
还有尽调失误那次,他因要杀鸡儆猴,在元盛当衆骂完尹昭,事後想去寻她道歉,不敢贸然,就先问了何宛华,却被告知她在给贺琮打电话,说她已经看起来好一点了。
沈宥不信邪,给她拨了电话,又给贺琮拨过去,都是占线。
就是因为这样,姜媛拿来照片骗他,他起初不信,是留意到贺琮消失的婚戒,他才真信了七分,也真着了道。
沈宥没办法不去介怀贺琮这人。
没有贺琮,尹昭就不会轻易放弃他,也不会衬得他太过恶劣差劲,他和尹昭或许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解铃,终归还须系铃人。
周格说,贺琮是那个人的大学室友,他知道一切故事。
尹昭要出发去禾洛村了。
有葛青岚去陪她,他就也离开了宁海。
贺琮的行踪很难打听,沈宥去了趟阿布扎比,又飞去了墨西哥和加州,也始终未能见到他人。
线上几次追问,贺琮也是一再拒绝,三缄其口。
沈宥走投无路,在伯克利的萨瑟塔下给周格打这几天的第无数次电话。
或许是被母校勾了些恻隐之心,周格终于松了口,为他指了另一条明路。
“这样。”周格犹豫了很久:“我再去问问另一个人,如果她愿意说,她会联系你。”
没过一个小时,他刚开车回到酒店停车场,安婧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喂,沈宥沈总?我是安婧,尹昭许久未见的好友,Greg说你想问八年前周牧白的事?”女声每个音都松散着调:“你和贺琮不是认识吗?怎麽不去问他?”
“贺琮——”沈宥只开了头就被打断。
“他不肯和你讲是吧,还是这麽老顽固。”安婧兀自笑骂了句,问:“你想知道什麽?”
沈宥全世界找答案,找了整整四天,却在这个问题前茫然一片,不知如何作答。
“算了,不指望你了。既然你能让Greg开口,我就帮人帮到底。”安婧轻笑了一声:“你在加州吗?我给你个地址,你来找我吧。给你看些东西,你就明白了。”
沈宥一秒也没等,直接驱车上了五号公路,赶到时,天使之城已彻底坠入夜色,他就又等到天亮才去马里布的海边敲门。
安婧揉着惺忪睡眼来见他,开口像在讲梦话:“你就是沈侑之?还真不怪昭昭,你们长得是真像。”指了指沙发,让他坐:“桌上有水,想喝自己倒。”
说完就转身上了楼,过一会儿,她搬了个相册和照片打印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