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转头的一瞬间想清楚了,他从未唤过她稚儿。
远处小径上的人影逐渐靠近,张稚也慢慢看清,那个穿着一身白衣,摇着羽扇的人,是李凭。
“……李凭?”
“稚儿,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李凭以为她是受到战乱之相的惊吓,安慰道。
“你这是?”
张稚疑惑地打量了一圈,感觉李凭已经今非昔比,好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李凭骄傲地挺起胸膛,“我现在投靠了陈王,是他的谋士。若是陈王最後称了帝,我也能受封当官了!”
“放心,现在是我们的人打进来,不会有事的。我们这就去你家,我给你和你的家人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们在跟谁打?”张稚却问道。
说起这个来,李凭神色有些不自然,犹豫道:“稚儿,你应该还不知道……其实,赵季就是一直在跟陈王作对的赵王。”
“我也是入了陈王麾下,才知道这件事,赵季藏得可真够深的……”
“那他现在人呢。”
她神情激动,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李凭却仿佛遇到了天大的棘手难题。
“是这样。”
“稚儿,你先平复一下心情,冷静,冷静,再听我跟你说,……你先要清楚明白一件事情,就是,赵季他现在是我的敌对方。”
“嗯。”张稚用力点头。
“那……成王败寇,胜负乃兵家常事。国有国法,军里也有军里的纪律,赵季他是赵王,不是我要置他于死地的……”
“所以呢?”
李凭的说话声愈来愈小,斟酌着张稚发白的脸色,更加没什麽底气,“所以……他落到我们的手里,结局就只有一个……”
“五马分尸。”
最後四个字,像滴了四滴水,在张稚心里。
“也好,也好。”
她也终于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了。
……
说完这番话,张稚的面色像变戏法一样瞬间煞白,这是被惊到心脉受阻了,李凭便越发心虚,关照道:“稚儿,你没事吧?”
“没关系,就算没有赵季,不是还有我吗。”
张稚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了,只是说:“我得去找我爹娘。”
“好,我陪你一起去。”
张稚回到家中时,外面都没有几家街坊邻居们了,张平和曹氏早就收拾好东西,果然如她预料那般,在家里等着她。
遭遇了那麽多事,再次见到爹娘的张稚,像是终于见到了曙光,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好孩子,不哭,赵季呢?”
“你跟爹娘说说,你这是怎麽了?”
“你哭得这麽伤心,娘心里也不好受。”
张稚靠在曹氏怀里,哭得是撕心裂肺,像是要窒息了一般,母女两人皆失了力气,只能瘫坐在地上互相抱着。
紧要关头,只能由在场的两个男人搀扶住两个女人,带着行李继续往北逃命。
路上,张稚缓了过来,才将实情说出来。
“赵季他……他死了。”
只说了这麽五个字,张稚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其中具体原因,还是由李凭代为解释。
张平和曹氏心里早有定数,其实看到她一个人哭着回来,大概也能猜到一点两点。
但是真正听到这个噩耗时,心里难免一阵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