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轻舟还乐观地开个玩笑,说刘凭挺潮,弄了个挑染的发型,太帅了。
刘凭见闵轻舟醒了,给他检查身体状况,叹了口气,告诉他之後就一直在医院里观察吧,现在他的身体状态已经不能依靠药物来抑制了。
闵轻舟欣然答应了。
之後的一年,闵轻舟一直住在医院里,偶尔在医院内散散步,跟医生护士成了朋友,和隔壁的大妈聊天,陪会下棋的大爷对弈。
刘凭的女儿即将高考,闵轻舟帮忙辅导功课,最终考入了梦寐以求的学府。
这一年住院生活,似乎也很充实。
年末,闵轻舟身体恶化得厉害,下不了床,全天醒着的时间逐渐变少。
直到有一天晚上,刘凭当晚值班,巡查病房的时候,护士跑来通知。
闵轻舟衰竭的心脏,很久没跳动得这麽快过,呼吸甚至跟不上节奏。
大概是时候了吧,闵轻舟看着眼前的天花板想。
嘴角奋力地向上勾了勾。
爸,妈,在这生命的最後一刻出现之前,我都有过好每一天。
现在,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们了。
我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我,好想你们。
闵轻舟缓缓合上眼,仿佛看见了闵秋柏和韩花妍在向他招手。
泪涌而出,那是思念的味道。
人生虽短,但前半生顺风顺水,後半生即使恶病缠身,也不虚此行。
唯有一憾……
闵轻舟一左一右拉着父母的手向前走的同时,回头望了望,似是看见一个久违的身影。
那人好像在叫他,声音有些模糊,只是为什麽让他有点舍不得?
这一刻,他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人间。
可惜,不能。
他向那人笑了笑,挥了挥手,向那人道别。
一望无垠的大海,波涛汹涌,一击又一击地拍打着海岸。
一个城市的夜晚,横跨大洋彼岸是另一个城市的清晨。
叮铃铃铃——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将闹钟按掉。
睡了一觉竟出了一身汗,还有些头痛,他按了按额角。
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
漆黑的夜晚,看不清,更望不到头的大海就像是巨兽,能将一切吞没。
海面上汹涌澎湃,浪高数丈。
一艘熟悉的小船,好像在海上漂泊了很久。
这没什麽可见的夜晚,他不清楚怎麽看清船的。
那艘船一直在海上游荡,几个浪都没将他掀翻,却也撑不了太久。
他想帮忙,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船在巨兽的口中挣扎,终是难逃沉船的命运。
头痛似有缓解,最近因为一些事情要回国,他急着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班。
他拿起手机核对今天的行程,心中计算着,最快不出一周,这里的工作可以解决,即使离开他也可以远程办公。
从浴室出来,简单弄个发型,换了身西装,出门发现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助理已经在门口撑好了伞,司机在大门口待命。
他坐上车,汽车朝公司的方向驶入愈发细密的雨幕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