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老道看着他,“你点燃火药时,就没想过自己会死?”
萧璟沉默片刻:“想过。”
“那还做?”
“因为必须有人做。”萧璟抬眼,“前辈,您说我是前朝血脉,慕容玄是我堂兄。那您告诉我,我父母……真是被萧氏所杀?”
老道削树枝的手一顿。
岩洞内只剩下滴水声。
良久,老道才缓缓道:“你父亲慕容止,确实是前朝太子。天璇破城那日,他开城投降,自尽殉国,这是真。但你母亲……”他顿了顿,“不是被萧氏所杀。”
萧璟呼吸一窒。
“你母亲是燕国长公主,与你父亲联姻,本就是政治牺牲。慕容止死后,燕国怕受牵连,派人接她回国。途中遇袭,动手的是燕国自己人——他们不想留个前朝太子妃这个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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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抬眼,目光复杂:“先帝,也就是你养父,当年确实派了暗卫,但不是追杀,是保护。可惜去晚了,只救下襁褓中的你。”
真相如冰水灌顶。
萧璟怔怔坐在那里,许久,才哑声问:“皇兄……知道吗?”
“陛下登基后才从密档中得知。”老道叹息,“他不告诉你,是怕你痛苦。父母皆死于政治算计,这种真相,不如不知。”
所以皇兄那些年的庇护、那些看似过分的宠溺,不是愧疚,是心疼。
萧璟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现在你知道了。”老道轻声道,“还要为天璇死战吗?”
萧璟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黑水河下沉的兄弟,想起圣山上回不来的袍泽,想起鹰嘴崖崩塌时皇兄撕心裂肺的呼喊。
然后他抬头,眼中雾气散去,只剩清明:“我战,不是为了萧氏,是为了那些相信我、跟随我的人。”他顿了顿,“也为了……不让这世上再多一个像我这样的孤儿。”
老道深深看他一眼,终于笑了:“好孩子。”
他走到岩洞深处,摸索片刻,竟推开一块看似天然的石头,露出后面一个狭窄通道:“走吧。”
萧璟愣住:“这是……”
“守墓人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老道率先钻入,“通往黑水河下游一处废弃渔村,那里有我备下的马匹和干粮。我们得赶在北狄人现前离开。”
萧璟挣扎站起,拄着树枝跟上。通道狭窄潮湿,两人一前一后爬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传来水声和光亮。
出口隐在一丛枯芦苇后,外面是结冰的河面,对岸有零星灯火。
“那是北狄哨站。”老道压低声音,“我们得从冰面过去,小心别弄出声音。”
两人匍匐前进。冰面很厚,但裂缝处处。爬到河心时,对岸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北狄巡逻兵举着火把沿河岸走来。
老道按住萧璟,两人屏息贴伏。冰面寒冷刺骨,萧璟感到伤口又开始渗血,咬牙强忍。
巡逻兵在岸边停下,为者用北狄语交谈:
“国师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萧璟若真死了,也得把骨头挖出来。”
“崖底都翻了三遍,怕是炸碎了。”
“碎也得找!国师说,那萧璟身上有慕容氏龙血印记,若能取得他的心头血,或许能启动……”
声音渐远。
萧璟与老道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惊疑。
龙血印记?心头血?
待巡逻兵走远,两人才继续爬行,终于抵达对岸,躲入一片灌木。老道拨开积雪,露出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地窖不大,但储存着干粮、清水、伤药,甚至有两套北狄平民的衣物。
“换上。”老道扔过一套,“我们得混出包围圈。”
萧璟一边换衣一边问:“前辈,龙血印记是什么?”
老道动作顿了顿:“慕容氏秘辛。传闻开国先祖与雪山龙神定契,血脉中留有印记,可感应龙脉、驭使地气。但数百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觉醒过。”他看向萧璟,“慕容玄如此执着于你,恐怕是认为你有觉醒的可能。”
萧璟想起自己失控时的狂暴,想起脑海中的龙吟,心头一沉。
“若我真有那东西……会怎样?”
“会成为各方争夺的棋子,或者……”老道目光幽深,“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地窖内死寂。
良久,萧璟系好衣带,平静道:“那就别让它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