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不敢了。”萧璟轻声说,回抱住他。
帐外,林风挥手示意守卫退远些,自己背对帐帘站着,肩膀微颤。
许久,萧琰才松开手,上下打量萧璟:“伤如何?”
“死不了。”萧璟简略说了崖底经历,隐去了龙血印记的部分,只说慕容玄在找他的尸身,“皇兄,京城那边——”
“朕知道。”萧琰打断他,走到案前拿起几封密信,“太子监国,内阁附议,要朕‘澄清’你的身世,否则便断粮断援。北境副将陈霆按兵不动,在观望。”
他将信递给萧璟:“你怎么看?”
萧璟快扫过,眼中寒光渐起:“这是通敌。”
“证据呢?”
“不需要证据。”萧璟抬眸,“慕容玄早不攻晚不攻,偏在朝中施压时围而不打。太子远在京城,却对北境战局了如指掌,连陈霆的态度都算得精准——若无内线传递消息,可能吗?”
萧琰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萧璟一字一句,“他们不是要我的‘罪证’吗?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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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岐山大营传出消息:靖王重伤垂危,军医束手,陛下召所有将领至主帐议事。
灯火通明的帐内,萧琰端坐主位,面色沉郁。下方站着林风、苏婉及十几名将领,包括两名禁军系的将军。帐中央的榻上,萧璟闭目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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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院判跪在榻边,声音沉重:“殿下肩骨碎裂,箭毒入心,又坠落重伤……老夫已尽力,但能否熬过今夜,全看天命。”
一片死寂。
禁军左卫将军王贲上前一步:“陛下,既如此,是否该……早做打算?”
“打算什么?”萧琰抬眼。
“殿下若有不测,军中需有主心骨。”王贲硬着头皮,“且京城那边催得紧,若殿下真……有些事,或许反而好办了。”
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明白:萧璟若死,身世疑案便死无对证,朝廷那边也有了交代。
苏婉握紧刀柄,林风眼中闪过杀意。
萧琰却笑了,笑得冰冷:“王将军的意思是,靖王死了,对大家都好?”
“末将不敢!”王贲慌忙跪地,“末将只是为陛下、为大局着想——”
“好一个大局。”萧琰起身,走到王贲面前,“那朕问你,若此刻躺在这里的是你儿子,你也会说‘早做打算’吗?”
王贲冷汗涔涔。
“都退下。”萧琰挥手,“今夜朕守着他。”
众将退出。帐帘落下后,萧璟睁开眼,与萧琰对视。
“鱼饵撒出去了。”萧璟轻声道。
“嗯。”萧琰坐回榻边,替他掖好被角,“你觉得谁会咬钩?”
“禁军系那几人里,至少有一个是太子的眼线。”萧璟分析,“王贲太直,不像。右卫将军李茂……今日他眼神闪烁,几次欲言又止。”
“朕也怀疑他。”萧琰冷笑,“当年他能从边军调入禁军,是走了太子的门路。”
兄弟二人低声商议至半夜。萧璟伤重是真,疲乏也是真,说着说着便昏睡过去。萧琰就坐在榻边守着,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子时三刻,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萧琰抬眼,手按上剑柄。
帐帘被掀开一条缝,一个黑影闪入——是李茂。他穿着夜行衣,手中握着一柄匕,目光直勾勾盯着榻上的萧璟。
“李将军。”萧琰开口。
李茂浑身一颤,猛然转身,见萧琰端坐暗处,脸色煞白:“陛、陛下……”
“深夜持刃入朕寝帐,”萧琰缓缓站起,“是想行刺,还是想验尸?”
李茂握匕的手在抖:“末将……末将只是担心殿下安危……”
“担心到要亲自来看他断气?”萧琰一步步走近,“李茂,是谁让你来的?太子,还是慕容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