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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承平四年秋。
黑水关传来捷报:一支北狄残部袭扰边关,被守军击退。战报中特别提到,一名叫“林安”的普通士卒单枪匹马斩杀敌酋,救下同袍十余人,身负重伤仍死战不退。
萧琰看完战报,沉默良久,提笔朱批:
“擢为百夫长,赐金疮药,好生照料。”
顿了顿,又添一句:
“告诉他……朕,知道了。”
同一日,靖王府。
萧璟正在院中练剑——伤愈后,他的武功恢复了七成,只是再不能如从前般纵马驰骋了。一套剑法练完,他收剑入鞘,望向南方。
那里是皇宫的方向。
也是皇兄每日批阅奏章、接见朝臣的地方。
更是他们之间,那道看似咫尺、实则天涯的距离。
梦中,他坐上了那个位置,用一生孤独换来了江山稳固。
现实里,他宁愿永远站在殿下,仰望着那个位置上的兄长,只要……他能一直活着,一直对他笑。
“殿下,”老道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递上一封信,“北境来的。”
萧璟拆开,是韩青的字迹。信上说,那个叫林安的百夫长伤势已无碍,只是每次战后都会独自登上烽燧,望着京城方向呆。有人问他看什么,他说:
“看家。”
萧璟收起信,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释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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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萧麟,用一生赎罪,至死未归。
现实的萧麟,正在回家的路上。
或许,这就是这场大梦,留给现实最好的礼物。
“前辈,”萧璟忽然问,“您说……梦里的那些事,会成真吗?”
老道捋须,意味深长:“梦是心中念,念是未来因。殿下既然已经改变了‘因’,那‘果’……自然也会不同。”
萧璟点头,不再追问。
他转身,走向靖王府的书房。那里有堆积如山的奏章——是皇兄“嫌麻烦”丢给他处理的;有各地送来的奇珍异玩——是皇兄“赏着玩”的;还有一套崭新的玄甲,旁边放着那柄“承影”剑。
剑下压着一张字条,字迹遒劲飞扬:
“伤好了就滚回来上朝。朕一个人批奏章,累。”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琰”字。
萧璟拿起剑,握紧,掌心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他抬头,望向窗外澄澈的蓝天,忽然笑了。
这一次,没有血诏,没有遗恨,没有六十年的孤独帝王路。
只有活着的皇兄,正在回家的侄子,和这片……他们兄弟携手守护的、真实而温暖的江山。
“臣弟……”他轻声自语,眼中光芒坚定如初,“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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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如梦初醒
很多年后,当萧璟真的老去,当那些血色的梦境渐渐模糊,他仍会记得那个桃花盛开的午后,记得皇兄笨拙削苹果的样子,记得指尖相触时那份滚烫的温度。
也会记得,每当有人问起他胸前那道狰狞的伤疤从何而来时,皇兄总会抢先回答:
“是朕没护好他。”
然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而萧璟总会笑着摇头,对问话的人说:
“不,是梦。”
一场大梦。
梦里有血与火,有恨与憾,有万里孤寂,有六十年山河独行。
但醒来后,有桃花,有春风,有削不好的苹果,有永远活着的兄长。
还有那句,从未说出口,却用一生践行的誓言:
“皇兄,这次,臣弟真的……不会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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