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又急又抖,控诉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委屈得仿佛天都塌了。
柠衿被他这阵仗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把剩下的吐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
上下打量着薛清这副惨绝人寰的造型,眼神里充满了“你特麽在逗我”的怀疑。
柠衿费劲地咽下嘴里的东西,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看着薛清
“贺淤?欺负你?”他嗤笑一声,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靠垫里,随手捞起旁边一个印着巨大向日葵的抱枕搂在怀里
一脸“你编,你接着编”的表情
“贺淤那麽冷的一个人欺负你,不可能吧”
薛清脸涨得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
他张了张嘴,那些抱着喊香,撕睡衣,的羞耻字眼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烫得他舌根发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怎麽说?难道要告诉柠衿
我昨晚烧糊涂了抱着贺淤发疯,早上还被他精准复述羞耻现场?那他薛少爷以後还怎麽在江湖上混?脸还要不要了?
“我……他……”薛清憋了半天
憋得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最後只能自暴自弃地发出一声哀嚎,像颗泄了气的皮球,“啊啊啊!跟你说不明白!反正他就是欺负我了!手段极其残忍,性质极其恶劣!我现在没脸见他,打死我也不回去”
他目光扫过沙发,精准地定位到一条搭在扶手上的,毛茸茸的粉白色珊瑚绒毯子。
此刻,这条毯子在他眼中就是最後的诺亚方舟,是能隔绝一切羞耻和贺淤目光的绝对屏障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捞起毯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然後像颗巨大的,会蠕动的粉色毛线球
咕噜一下滚倒在沙发另一端的角落里,面朝里,背对外,缩成一团。
“我不管,我就在这儿躲着!天塌下来也不出去!午饭也别叫我!”
闷闷的声音从毯子团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柠衿,是兄弟就收留我,不然我就把你上次偷偷把裴翊的拍卖买下的花瓶摔了又用502粘回去的事告诉他!”
最後一句,威胁得毫无底气,甚至有点可怜巴巴。
柠衿抱着他的向日葵抱枕,目瞪口呆地看着沙发上那坨瞬间成型的粉红鸵鸟
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摇头,对薛清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鸵鸟行为表示无语,但也懒得拆穿。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旁,拿起自己那杯牛奶:“行行行,您爱躲多久躲多久,不过嘛……”
他喝了一口牛奶,慢悠悠地晃回来,故意拖长了调子
“贺淤要是真想欺负你,你还能全须全尾,活蹦乱跳地裹着我的毯子在这儿耍赖?”
毯子团猛地蠕动了一下,里面的人似乎僵住了
但依旧死死裹着,没露头,也没吭声。
只有毯子边缘几根不安分的绒毛,随着里面人压抑的呼吸,极其轻微地颤了颤。
柠衿耸耸肩,也不再刺激他,抱着抱枕窝回自己那半边沙发
摸出手机开始刷,客厅里只剩下毯子团偶尔发出的丶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以及柠衿手机里偶尔传出的游戏音效。
时间在这诡异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移动着光影。
柠衿点的披萨到了,浓郁的芝士香味弥漫开来。
柠衿故意把盒子在毯子团附近晃了晃:“香肠加倍,芝士拉丝哦?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