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柏舟欺负你了?”张万尧坐在一家老茶馆,台上一位穿黑袍长褂的老者在弹琵琶,身边是位年轻的女人,二十出头,一身绿格子旗袍,嘴里咿咿呀呀。
“没有。”
唐捐听到了女人的声音,估摸他是在听曲,就没多问。
“那你哭什麽?”
“谁告诉你我哭了?”唐捐开了电脑,手机放在一边开了免提,老东西耳目挺多嘛。
张万尧点了根烟,刚递到嘴边就被人拿去掐了,他眉心一拧,背往椅子上一靠,鼻孔呼出一长串怨气。
“案子到哪了?”
“昨天去见了证人,馀阳跟叶青的关系的确不一般,但目前缺少足够的证据,还得查。”唐捐看着新送来的一沓案宗,头都大了。
“馀阳就是证据。”张万尧单手剥花生,刚吹了皮,准备往嘴里塞,就被人一把顺走。
唐捐捏捏眉心,说还没去见馀阳。
“尽早把人见了,案发现场去了?”张万尧无聊,打火机啪嗒啪嗒响。
“还没,明天去检察院开证明。”
“查案的时候带上你发小,他也算有点儿经验。”
“嗯,还有什麽吩咐?”
“最近老老实实查案,别乱跑。”
“你直接让我别跟戚柏舟见面不就得了。”唐捐嘴角一动,老东西什麽时候说话开始绕弯子了,真是活久见。
台上的人弯腰谢幕,张万尧打火机“啪”的一声往桌上一搁,又恢复了冷脸。
“这麽心甘情愿当人棋子?”
“世人皆为棋子,我又不是神仙,您没事儿歇了吧,我还要看案宗,挂了。”
没等人应声,唐捐直接挂了电话,又想给自己上思想品德课,才不给他这个机会。
张万尧这边看着屏幕,脸又黑又冷。
“又跟哪个娃儿置气呢?”老者在张万尧膝盖拍了两下,张万尧眉心慢慢散开,打火机跟烟塞回兜里。
“朋友的娃儿。”
一讲方言,张万尧身上那股凶气褪下去不少。
“你嬢嬢昨个带彭彭来家里头耍,说那个北京政法大学分数有点子高,问还有没有啥子办法能。。。。。。”
“考不上就别考,整天进局子的人当什麽律师。”
张万尧一句话把老者噎在那里,半晌後,张万尧的脑袋就挨了一掌:“你要给我争点气我何必念着别人家的娃儿,我孙子呢,结婚十多年屁都没有,到底是你俩哪个有问题?”
“都没问题。”
“那孩子呢。”红木龙头拐杖在地砖上敲了两下,老板刚端着茶从厨房出来,又火速退了回去。
张万尧面不改色翻着手机,半晌才应:“我姐喊你回家吃药。”
“是不是要离了?”
“我姐的脾气你晓得,十分钟没回准杀到茶馆,还聊不?”
“不打算留後了?”
面对父亲的持续逼问,张万尧最终还是说了:“有张意年,你这一脉断不了。”
“那你呢,真打算以後住养老院让别人给你端屎端尿?”
“别问了,知道太多会让你气血不通,走吧,我不想听见某人在这大喊大叫。”
张万尧起身,一把将父亲从躺椅上拽起,揽过他的胳膊,冲倚在厨房门口的老板摆了下手。
“走啦,耽误人家接客。”
“是你要来,关我啥子事。”
“是你要喝茶,听曲儿,真能赖,走走走,台阶,不是不着急嘛,咋一步两台阶呢,比我走得都快。”
“年年耍朋友了,今天带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