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辉看了看他,苹果肌耸起,“银行放任客户洗钱不是新鲜事,不过我经手的案子目前没遇到过股东被监禁的。Vin,你可不要是第一个。”
林德辉把重音放在股东上。像在暗示章致蕴本人不会有事,不是冲章致蕴来,又像是警告。但章致蕴更关心林德辉怎麽对付边家。
拉扯到咖啡凉透,林德辉滴水不漏,“我会亲自传唤芬尼克的实际控制人配合调查。”
这并不是什麽特殊手段,只是听林德辉的口气,边黎来了就别想走。
林德辉的办公桌下有紧急警报按钮,直通庆港警务处金融犯罪科。边黎在询问中有任何漏洞就会直接被带走。
章致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四点一刻。眼眸暗了暗,脸上还挂着笑,“应该的。”顿了顿,“我以银行同业交流会的名义预订了明晚在海湾餐厅的晚餐,林主管恐怕不能出席了。”
林德辉看了章致蕴两秒,“当然,我可不想被廉政部门追查,绝对不会出席。你有事情就来办公室,公事公办嘛。”
章致蕴又客套两句,起身说时间到了不敢再打扰,林德辉跟他拥抱再见。
这场跟老油条的对话让章致蕴出了层薄汗,到车上便脱了外套,松开领带,伸展腿脚,问艾米有没有电话。
艾米说没有。
章致蕴不准备再给边黎打。让他进金管局的办公室体验体验也不多馀,总学点规矩。在合作夥伴背後下这样没有转圜馀地的黑手,幸好是章致蕴,如果是别人,这会儿大概要雇人追杀他。
不管是出于什麽原因,边黎恢复记忆了也好,知道了什麽也好,这麽狠的手段,都说明他根本不信任章致蕴。
说他虚与委蛇还是轻了。
阳奉阴违。章致蕴想到他那天要求章致蕴写筹码牌才肯留下吃饭,当他持宠而娇,失忆了也知道章致蕴擅长什麽。
现在看,分明是嘲弄。跟章小鱼大大不同。
但章小鱼总要变成边黎。章致蕴不能跟一个僞装的人过一生。
真实的章小鱼无论什麽样,章致蕴都照单全收。
纵使气得头疼,这件事也不会有疑虑,更不会有更改。
路上,乔斯在飞机上打来卫星电话,章致蕴怕手机已经被金管局监听,没提审查,而是说起SOREN基金。
SOREN基金长期向赛德商学院捐赠,并设立了金融领袖奖学金,专门用来资助亚裔杰出学子,实则有一定比例的定向分配名额,并有资源享受某些教授的入学申请指导。
从离岸信托的信披露信息上看,SOREN的出资方与Aeternum没有关系,但确实是章致蕴建立,目的也是为了人脉和资源,教育慈善看上去总是更精致一些。
林伟伦马上要申请大学,以他的成绩,就算有推荐信也未必能通过评审,找个可靠的入学指导还是很有必要,但林德辉未必有这样的资源。
没出合规审查这件事的话,林德辉大概率会找章致蕴帮忙,现在倒找上门也未必接受。
但总要乔斯通过别的方法一试,不然这件事就没办法处理好。
边黎至今不回电话,团队也无人出头,看起来要把烂摊子全部扔给章致蕴。
边家这麽多年只做实体,边黎没接触过金融,也没接触过林德辉,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篓子。
如果这是给章致蕴的考验,那这个考验已经足够分量,要边黎以身相许都不为过。
想到这里,章致蕴拈了拈手指,看着窗外塞成一串的车,努力移除一些边黎在床上的画面。
白天臆想不合规矩。晚上标准可以松一些。
但从晚餐到後半夜,他基本就没闲着,在公司给团队开完会,十一点回明塘见乌飞几人,刚结束,乔斯又下飞机,倒是带来好消息。
“曼姐开心得要命,晚上叫阿伦去我家吃饭。就看林德辉接不接受SOREN的好意。”乔斯说。
“他就是接受也不会在审查上违规,只是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章致蕴倒了杯酒,沉静地说,“事情能不能顺利解决,关键还要看边黎。”
“人呢?”
乔斯刚问完,边黎打来电话,“章总,不好意思,我一直在飞机上,错过电话。”
章致蕴冷笑道:“边总的飞机上不能用电话?那最好还是换一架。”
边黎那边静了一秒,好像很不高兴,“有什麽事吗?”
“不算很重要,”章致蕴停了停,“只是我不太想坐牢,麻烦边总现在立刻来明塘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