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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36 做这些到底想要什麽（第2页）

两个团队相对坐在超长条的桃花心木桌两旁，忙中有序核对材料。

边黎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是怀特在主导工作，这个外表十分保守的白人熟练地指导曲南完善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信托条款。

看起来，Aeternum的常用手段跟边家如出一辙。[拉弥亚]模仿出的签名可以做到与原版分毫不差，就算是字迹对比专家也不能轻易看出破绽。

边黎抿了抿嘴角。双方团队大概用上了彼此最精锐的武器。

他有点怀疑章致蕴是不是太郑重其事。念头刚起，章致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去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在悬挂对称再生骨鹿角的隐形门後，更像接待室，会客沙发环绕圆木桌。

两人在临近的单人座上分别坐下。章致蕴说：“好了，现在让我听听你的後手是什麽。”

到这时才问，边黎还以为他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後手。念头一转，给章致蕴出难题，“我要是没有留後手，章总的团队准备怎麽办？”

章致蕴没怎麽思索，“僞造邮件，把测试款说成是Aeternum的内部风控演练。”

那芬尼克就没有了责任，但银行可能因此被罚款。边黎看着章致蕴，“为什麽？”

“昨天不是说过？”章致蕴轻描淡写，目光却沉沉，“向边总证明我的忠诚。”

边黎垂眼，拿出手机，叫曲南送进来两份文件。

一份是庆港金管局数据被攻击，黑客将芬尼克汇款的IP地址由曼谷改为老挝的邮件。证明洗钱无中生有。另一份是收款的咨询公司与芬尼克签订的设备融资租赁合同，证明收款人虽然不是医疗设备公司，但适格。

章致蕴看完赞道：“很缜密。”话锋一转，“黑客是谁？为什麽只针对芬尼克？”

“泰国一家叫潘通的药企，跟芬尼克是竞争关系，他们主管出口的经理雇佣黑客陷害芬尼克，被我们第一时间拿到证据。”

章致蕴了然，“潘通也是边家的産业？”

“章总，看透不说透。”边黎朝他眨了一下眼。

章致蕴面部轮廓因为笑容变得柔和，又赞道：“考虑得很全面，银行和边家都没受到影响，潘通的经理属于个人行为，很难追究企业责任。”

“但是没有想到会引起审核升级，被林德辉注意到，好像他早就在盯着边家。”

“不要多想，”章致蕴说，“他还有一年退休，退休前办个大案留名是他们这种人一生的追求，边家加章家的组合对他来说太有吸引力了，所以我们才要谨慎。”

又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跟他打过交道才把事情想简单。”

边黎觉得像十来岁时被家庭教师鼓励。有些怪异，章致蕴这样冷峻的人褪去危险後居然可以扮演人生导师。

顿了顿，说出早上的疑惑，“如果我们两人晚上一起出现在中环餐厅，会被金管局的人拿来当做我们私下关系的证据吧？”

章致蕴点点头。

边黎：“这样一方被查出问题，另一方也不好脱掉干系。”

章致蕴无奈，“边总还要我讲几遍？这样做就是为了向你证明我的忠诚啊，有问题吗？”

边黎无语，“没有。”看了看章致蕴衣领上方形状明显的喉结，缓声说，“只是觉得章总示好太急切。”

章致蕴坦荡地对上边黎的目光，“因为时间宝贵，不想拖泥带水。”

边黎这时有没有听出赎罪或者遗憾已经不可考证，这种细微的情绪不属于理性可分辨的范围，也不属于记忆可回溯的集合。

但边黎正是这时发现章致蕴的侵略感和冲击性。卓越的五官陡然清晰，摒弃技巧，如果没有诡诈，这种程度的示好相当于放弃了一部分尊严。

章致蕴这个地位，真的需要为了开发一个客户亲自下场，在边黎面前自证忠诚吗？这个利益恐怕不够大。

章致蕴偏向麦色的皮肤如果撇掉威严，换上忠诚，就像收藏室里打磨光滑的金属工艺品，反射所有波长可见光，只能用耀眼来形容。

如果是逛展或者拍卖，边黎可能会出不设限的高价购买。

“章总，做这些到底想要什麽？”边黎以开价的口气问，出口时想到章致蕴昨天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不知是不是跟他目的相同。

章致蕴的眼睛漆黑幽深，“边总觉得呢？”

边黎：“…是想入股边家的産业吗？”

章致蕴静了一秒，突然意味不明笑出声，笑容把脸颊挤出生动的肌肉纹路，边黎一眨不眨盯着他。

章致蕴终于笑够，声音还不太稳，“被边总看出来了，确实想在其他方面进行合作。”

边黎下意识轻轻松了口气，“这件事解决後，有机会的。”

章致蕴把章小鱼规划进生命的过程迅速又模糊。他记不得什麽时间什麽节点就毫无保留。

也许章小鱼背景干净人格纯粹，也许是还未成型就被注入章致蕴的标记。虽然後来知道是假。

但当时，那个过程里，一定没有猜疑和防备，一直也没有想过考验和试探。

章致蕴毫不费力获得的东西不计其数，没有哪件像章小鱼，完美无缺，梦幻绮丽。

所以才短暂。所以想再复刻就要把未经的磨难成倍弥补。

所以，没有十几岁的边黎精心策划，章致蕴想拥有一个完美爱人，就要花费无上限的克制与耐心。

只能对边黎猜测自己要入股边家其他産业哭笑不得，违心认可。

令人唏嘘的局面。

一个不敢说，一个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