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两人并肩,边黎直直盯着电梯按钮。章致蕴察觉不对劲,“还好吗?”
“没事。”
话音刚落,靠在轿厢壁上,咕哝一声,“有点头晕。”
章致蕴疑惑这点酒怎麽会喝多。伸过胳膊,虚虚揽住边黎的肩膀,看边黎没有排斥,才加重力气,将人靠近自己一些,“车上有解酒剂,忍一忍,等会儿就好了。”
边黎半闭眼睛,被章致蕴带出电梯时,脚步已经不太能跟得上。
坐上车,章致蕴安排医生在明塘侯着,喂边黎喝了两支解酒剂。
边黎稍微缓过来,看了看章致蕴,很不舒服地头仰在後座,深呼吸几下,有点含糊,“…我今天有点失误。”
章致蕴轻声说:“很好。我没见过比你表现更好的。”停了停,“他今天问的这些基本就是核心问题,实时传到团队那里,查漏补缺,林德辉可能会杀回马枪,不过今晚…”
“咚”,边黎的脑袋从後座滑到章致蕴肩膀上,微弱的一声“我喝多了”後就没了声音。
章致蕴擡起胳膊,让他躺到自己腿上,过了一会儿才把胳膊放下,搭在边黎的手腕上。
酒味混合木质香水,叠加边黎沉沉的呼吸和冬夜的月亮。万物被冻结。
开上明州大桥,章致蕴的手指终于动了动。
边黎的西装面料含丝绸,从手腕滑到小臂丶大臂丶肩膀,折叠到肩缝,棉线缝迹起伏,手工领边针脚整齐。
往上摸到微凉的脖颈。手指下是跳动的脉搏,像隐形的摆钟,像戳动的印章,向章致蕴权威地证明:章小鱼还活着。
章致蕴移开手指,擡眸看向前方,如摩西开海,明州大桥的钢索和路灯向後飞成切片。
这是章致蕴意志的终极胜利。
他在黑暗里露出一个弧度很小的笑。缓缓垂眸,手指摸到边黎微微张开的嘴唇,描摹出丘比特之弓的形状,停在耐心与急迫的交界处。
匀速行驶的车辆突然停止,边黎往下滚,章致蕴眼疾手快揽住,微愠,“怎麽回事?”
“保镖车突然停了…”胖司机看着对面驶过来的四辆黑车,“碰上找事的了。”
章致蕴已经把边黎抱在怀里。那几辆车缓缓停在保镖车的斜前方,看车牌,不是政务部门。
除了金管局,章致蕴想不出还有谁敢半路逼停自己。
保镖疾速下车,围住章致蕴的车。章致蕴打开车窗,一人过来汇报,“章先生,对面打爆了我们的车胎,逼停…”
章致蕴搂得太紧,边黎发出不舒服的气音。章致蕴揉了揉他的後脑勺,“乖一点,很快到家。”
保镖突然想不起来要说什麽。
这时对面几辆车上陆续下来十几人,黑色西装,一字排开,虎视眈眈盯着章致蕴的车。
两方保镖隔着低矮的路挡对峙。
章致蕴掀起眼皮看过去,中间站着的是郑樾,郑樾右前是郑桉,左前是个叼着烟的中年人。
章致蕴跟郑樾对视几秒,让保镖让开,车窗完全降下去。
对面保镖暴力拆掉金属路挡,郑樾只身走到章致蕴车窗前,目光垂到趴在章致蕴怀里的边黎身上,“我弟弟酒量不好,多谢章总照顾,现在可以把人交给我了。”
章致蕴没说话。
郑樾身後的中年人吐出烟蒂,用脚碾灭,跟郑桉一前一後逼近章致蕴的车,被郑樾挥手制止。
郑樾看着章致蕴,一字一顿地说:“章总看清楚,这是边家的掌权人。”
两秒後,车辆解锁声响,郑樾拉开车门,弯腰轻声叫,“阿黎…”
边黎动了动,咕哝一声,“樾哥…”在章致蕴胸前晃了晃脑袋,手撑住章致蕴的肋骨要直起身体。
章致蕴一动不动,看着他在自己身上咕蛹。
郑樾看不下去,伸手借力给他,顺势把他抱出来,边黎一被抱住,又睡过去,没了动静。
郑樾稳稳抱好,跟章致蕴说:“对不住,下面人冲动,毁了章总的保镖车,边家会照价赔偿。”
章致蕴脸若万年寒冰,升起车窗。
宾利绕过爆胎的保镖车,很快消失在明州大桥。
半个小时後到达明塘。喷泉的罗马柱冷白,在月光下泛着教堂的神圣。
佛罗伦萨大教堂等了八十多年,到文艺复兴才拥有穹顶。明塘不知要等多久才能拥有一条鱼。
章致蕴亦不知要多久才能补上心中的空缺。
【作者有话说】
两眼一睁,今天该更新了,有存稿,早发出去好了。
章总有点苦,但是大家要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