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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第2页）

这便是父皇所期望和满意的帝王手腕罢。

似乎重活一世，避无可避的，除了谢鹤亭丶和几个亲眼目睹其衷心的，自己是再难轻信于人了。

这是好事麽？

未必见得。

萧瑾以前从不知晓自己有日竟能变得这般虚僞，嘴上说着信任，人才走便即刻不放心地去查探。

只馀一声苦笑。

裕王府。

“这就是你办的好事儿？”萧睿抓起手边的茶杯就往地上砸，瓷片碎渣儿和茶水恰好泼在孟馀脚边。

孟馀却是不管不顾跪了下来：“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王爷恕罪！”

萧睿本是气极，才收到宫中出事的消息，去谢家村查探的又回来说人被一锅端了。

瞧着孟馀这副模样又发泄不出来，像一捶打在棉花上。

“王爷，现在怎麽办？”

“哼，你问本王？还能怎麽办！先老实待一段时日吧。”

“是。”孟馀擡头飞快瞟一眼萧睿的神色，试探着找补：“王爷也莫要过于担忧，现在上面那位乃至满朝文武的心思都在张家身上，火还烧不到我们身上。”

萧睿冷笑一声：“你倒是会自欺欺人。莫非和张佑那老匹夫的几笔买卖都是假的不成？”

孟馀见主子气消，说话也有底气了几分：“王爷放心，都处理干净了，绝查不到裕王府头上。”

萧睿仍有些不放心：“现在还拿不准我那皇兄的心思，叫下面都夹起尾巴做人，我可不会给废物擦屁股，若是惹出什麽烂摊子，本王绝不手软。”

孟馀忙谄媚一笑：“定不给王爷添麻烦。”

萧睿摆摆手，“下去吧。”

孟馀略一踌躇：“只是王爷，那药性明明猛得狠，属下当初找人试药时，不到几息就断了气丶绝非作假，那中毒之人怎会无事呢？”

萧睿想起昨夜才收到的消息，没露出什麽讶异之色：“此事本王心中有数。”

孟馀连忙乖觉地出了书房。

翌日。

陈老和端着药的小顺子一起进了太和殿，从袖口掏出一白瓷小瓶：“陛下，馀下几副老臣已照您吩咐做成了药丸。”

“有劳陈老了，还请您定期备好此药，朕会按时派人送与将军府。”

萧瑾可不敢再让谢鹤亭的药经手他人，相比之下，自然是已成形的药丸难动手脚。宫中的瓷瓶也有特殊标记，如此一来，便几乎不可能掉包或掺假。

更何况谢鹤亭常年在外带兵，药丸也好携带些。

称得上是万全之策了。

只一点是萧瑾万万没能考虑到的——

所有人瞒着他拿出来的所谓解药，其实本就效果甚微，只起个调养的作用。

谢鹤亭的病，其实早就成不治之症，伤了根本丶再难痊愈。

这麽烈的毒，本就未能完全排出，又拖了这几日，加之中途发了两次烧，如今纵有解药，本可恢复的七成也只剩了五成。

体内馀下的虽不多，却足以影响康健，谢鹤亭眼下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每每发作，毒素游走于经脉间，便会如万蚁噬心般，疼痛难忍，一次更甚一次，直至筋脉枯竭丶五感衰退而亡……

甚至连陈老也不敢保证原来所承诺的三到五年会不会出现意外。此刻提着药箱，立在御案之前，已不敢再看陛下那双饱含希冀与宽慰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