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妨再说得明白些,你二人皆为清白之身,以後朕更不会碰你们。”
儿女心事被直接说破,两个都觉得有些难堪。
“你们年华正好,若不愿老死宫中,朕…”
二人接连扑通跪下,“臣妾不敢丶”“臣妾是陛下的人……”
萧瑾笑道:“不必如此。”
殿内瞬时安静下来。
“大好韶华何必拘于一方天地?
若想离开,朕自有法子帮你们脱身,若是不愿,朕也可保你们一世无忧,只是再多的丶却没有了。”
萧瑾语气认真丶不容置喙,二人自然反应过来此话并非玩笑,皆被震的不知所措。
看着堂下面面相觑的二人,萧瑾垂首丶重新展开本折子:“你们回去想想吧。
若改变主意
,可随时找人传信来。”
看着被请出去的两个单薄背影,心中不忍喟叹:终究是自己误了她们这些年。
可生而在世,又怎可能人人都对得住?
自己身在帝王家,不也同为最身不由己之人麽?
又有谁来可怜?
如今她们的人生尚有转圜馀地,便也算趁此机会丶全了这名义上的夫妻情谊罢。
殿口守着的小顺子将二人送走,心中早已翻起千层骇浪。
陛下竟愿意为了谢将军做到如此地步!
可真是真心痴情的一对!
却也担忧:身为君王,纵是有心,却有太多情不由衷。
身为臣子,亦不知要有多大的福气才能承得住这般君恩。
前路终究是千阻万难。
更何况谢将军的身子…
也不知万一有那日,陛下又该如何…
萧瑾偶的擡头,却发现小顺子满眼悲悯瞧着自己,好笑又无语:“怎的,可怜朕这孤家寡人?”
小顺子还没措好辞开口,却听萧瑾放下朱笔,望着殿外怔怔道:“若非两心相知丶生死相许,纵枕畔佳丽三千,与如今又有何异?”
转眼却见小顺子眼中悲戚之色更为浓烈。
………
摇摇头,继续处理公务。
……
过了整整一日,仍是无人主动上缴财帛。
晚膳前,萧瑾拿起手边册子,挑挑拣拣看了眼,合上道:“京兆府尹,照吏部尚书办。”
“是。”
于是战战兢兢丶心怀侥幸的那夥人,正以为今日无事发生丶欲松口气,就被派出去查探消息的下手屁滚尿流回来告知:又抄了一家。
天色渐深,甚至不敢出门找人相商:谁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
萧瑾是一夜好眠了,高门大户多的却是彻夜灯火通明。
翌日。
李安一早来报:“工部刘侍郎于夜半寅时送来七箱白银,吏部尚书今日卯时倒是都送齐了。”
“没了?”
“禀陛下,暂未收到其馀财物。”
萧瑾便在早朝解散前状似无意提了嘴:“朕不是阿猫阿狗,要麽死,要麽悉数上交。
若只给两箱敷衍了事,你一家性命朕便也随意打发了。”
倾身向前盯住刘侍郎道:“若与朕所知相差甚远,出入过大,便也不必活到明日了。”
小顺子拉长嗓音道:“无事退朝。”
群臣跪拜,吓得腿软倒地的刘侍郎隐匿其中,才不至引起骚乱。
待周围大臣散去,一旁的同科唤了他好几声,却是硬拉也不起来,只双目空洞丶眼神涣散,瘫在地上喃喃道:“错了,都错了,错了啊!”
竟像是有些失了神志。
几人合力才把他擡送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