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听头顶之人淡淡道:“时机到了,自会有人来寻你,只需记住,一切照常丶莫要露出端倪即可。”
“是。”
萧瑾呷了口茶,正欲开口,门却忽的被蛮力推开丶撞出刺耳声响。
四人纷纷侧目。
只见扒门之人一身绸衣,观其材质绣法便知价值不菲丶应有些家底。
显然是喝的有些多了,双目泛红——却步伐稳健,可见如此唐突并非是因醉酒,估摸着平日里亦是这般行径。
也不知是哪家养出的纨绔子弟。
一旁的小二满脸愁苦,边擡手想上前扶住他:“诶呦我的爷,这可使不得。”
那少爷一甩袖子将他推搡开,那小厮後退几步,却又上前躬身道:“打搅了几位丶真是对不住,小的这就把这位爷劝走。”
那公子哥呵斥道:“你是什麽猪屎不如的东西,也敢出来废话,再多管闲事老子剁了你喂狗!”
谢鹤亭已然不悦,闻言睨了眼来人,却见他那目光在几人间流连一番,只在曲池处停留两息,便最终落回到萧瑾身上。
小顺子起身正欲挡在主子身前,被萧瑾一个眼神制止。
倒要看看天子脚下,这人能荒诞至何种境地。
紧接着又赶来四五人,围在敞开的包厢门外,应是他的同伴。
其中一人开口道:“宁公子,今日本为友人间相聚,何苦多生事端。”
想必这人姓宁了——
把手中酒壶重重一掷,摇摇晃晃地缓缓回身,露出个轻狂得意的笑来:“你们来的可正是时候!
为兄我发现了个绝色佳人,也好邀诸君共赏哪~”
说完便眼神露骨地看向萧瑾,细细打量一番,竟似满意般点头品评道:“衣着不俗,气质出尘,最叫人难忘的丶”
一个躬步上前丶擡起半只脚压上桌沿,“便是这双勾人的眸子了,真可谓媚眼入骨丶风流天成啊,哈哈哈哈!”
谢鹤亭手已握在剑柄上,若非因方才萧瑾有意制止,估计早就出鞘让他闭嘴了。
刀子般的眼神落在身上,那宁公子自然并非不能察觉,于是侧首丶故作疑惑道:“这位仁兄不知何来如此大的火气?
莫非这位美人是你的……?”
衆人又是一阵哄笑。
谢鹤亭此生最恨也最怕别人这样说萧瑾。
这姓宁的又转向萧瑾:“这种古板呆愣的武夫,说白了就是个粗人,还是个连剑都不敢拔的窝囊废,哪里懂得什麽是怜香惜玉?你跟着他丶有什麽意思?”
——字字诛心。
似还嫌自己一会儿死的不够快,从袖子里掏出一整袋装得鼓鼓的荷包丢到谢鹤亭盘坐着的腿间:“爷今儿个心情好,权当赏你的。这个人丶我今日要定了,拿了钱赶快滚!!”
正欲伸手去勾萧瑾的下巴,还未来得及擡肘,脖颈间便一凉——
是谢鹤亭的剑抵在了他喉咙上。
後面看戏的人个个儿都还未反应过来。
那姓宁的顷刻间便彻底清醒了七八分,虚张声势吵嚷着:“你丶你大胆!你可知我是谁?”
小顺子似也再忍不住,一拍桌子起身道:“你个有眼无珠的丶谁给你的狗胆来挑衅?”
在场之人皆是非富即贵丶有些家势,见对方底气这麽足,便知这回宁公子定踢到铁板了。纷纷在原地做了个揖,转身离去。
曲池也趁机起身出了厢房。
只馀那店小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丶还没反应过来怎的就成了这般情状。
小顺子上前一步,擡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小厮劫後馀生般爬起来丶毕恭毕敬地频频点头,转身甚至弓着腰贴心地重新掩好了门。
身手之敏捷,生怕自己瞧见什麽不该看见的被杀人灭口。
萧瑾理理衣摆,无奈摇头。
淡淡笑道:“谢兄何苦为了此辈动怒?”
那姓宁的眼巴巴瞅着人都走了,自己却一动不能动,心里又急又怕,嘴上却仍倔犟道:“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我警告你,你若是敢伤我分毫,我定要你求生不得丶求死不能,千百倍偿还!”
谢鹤亭甚至都不屑于转过头去丶分给他一个眼神。
只把剑锋又往前一寸,冷声道:“是麽。”
小顺子走到他面前就是狠狠一巴掌:“好个不知天高地厚丶出言不逊的东西!”
谢鹤亭没想到这顺公公平日里笑呵呵的丶不显山不露水,却像练家子似的,才一下那人侧脸就留下四个红肿的指印。
像不解气般,往另半张脸又是一耳光:“还真是目无尊卑!”
似是看出谢鹤亭眉目间有些赫然,侧过身子道:“公子有所不知,奴才早些时候专管这下人刑罚之事,瞧的多了,自己也懂了些分寸手劲。”
竟听那公子哥语气不耐道:“你们到底是什麽人?”
萧瑾好整以暇的继续喝了口茶:“现在且轮不到你来问,先说说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