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亭匆匆颔首,快步往西厢房而去。
待到了小院儿内,驻脚後丶心又是一沉:整间屋子都烧起来了,黑烟弥漫。
衆人正急得团团转,燕管家一拍脑袋:“瞧老奴这记性!方才走开时小公子还在耳房沐浴呢!”
转身朝向谢鹤亭丶颤抖着抓住他的胳膊:“是了!小公子兴许不在厢房丶在耳房!”
谢鹤亭一路紧绷的神色终于松懈几分,反手扶住对方:“您站稳。”
说罢便冲进西厢房左侧的小隔间,火势虽也蔓延过来了些,但好在还未受大影响。
谢鹤亭走近便是扑面而来的焦糊味道与呛人熏烟,却仍是以袖捂住口鼻进了摇摇欲坠的木门。
这才有人反应过来,可已无力阻拦,只得焦急喊道:“快!快多些水去耳房!将军在里面!”
……
黑烟遮挡了视线,谢鹤亭唤了谢昭两声丶无人应答,只得往里边儿浴桶旁找。
已有些精神涣散的燕管家正在水缸边舀水,却忽的一个机灵,一把薅住身侧提着水桶的人道:“夫人可还安好?!”
暗二愣怔两息丶没说话,还未放下手中物什丶转身便奔向东厢房。
燕管家紧随其後,可终究是比不得暗卫的脚程。
待赶到时,只见火势漫天,整间屋子里里外外似都燃尽了,门房已然难以分辨,只怕是凶多吉少……
侧过头,又见那黑衣人把提着的一桶水都浇在自己身上,眨眼间便冲了进去丶消失不见。
燕管家略一踌躇,连忙跑回西院:“东厢房也走水了丶快去救夫人!”
自己也又盛了水准备赶回去,却见谢鹤亭从耳房用外袍裹着个人出来。
连忙凑过去道:“小公子可无恙?”
上下打量一番谢鹤亭:除了灰头土脸丶咳嗽得厉害了些,似是无碍。
转而看向被护在怀中好好的小公子:但愿只是晕过去了。
果断道:“家主,府医已候在前院,老奴带小公子过去,您去瞧瞧夫人罢。”
谢鹤亭一听便知不妙,把人给对方,便朝东院去,未有多言。
才稍放下些的心又悬起来,到了房外已是如刀绞——
西厢房虽烧得厉害,房屋架构倒是还在,这边却……
愈是如此越耽误不得。正收回目光欲只身进去,却突然有一已看不清情状之人佝偻着身子出来——
几乎是从倒塌的房门间隙爬出来的。
谢鹤亭走近了,才瞧明白:是暗二丶抱着嫂嫂。递给自己丶勉强费劲挤出个疲惫又终于放心的笑:“夫人丶”
上前接过丶恳切道:“多谢。”
暗二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听到这虚无缥缈的一句丶又隐约从眼睫缝隙看到是谢鹤亭,仿佛已用尽最後一口力气,待把人稳稳当当交给谢鹤亭,便手一垂丶昏死过去。
谢鹤亭把江秋莲交给一旁的两个丫鬟:“把夫人带去前院。”
又看向被仆从架扶起来的暗二:“将他也送过去。”
“是。”
谢鹤亭已有些心力交瘁。
竟开始庆幸,今日这毒早些时候已发作过了。
……
北长街。
本只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因着今日过节,硬生生被拖慢,耽误了不少功夫。
才拐过西街路口不久,马车便走走停停,最後直接不动了。
小顺子朝驱车的小太监道:“怎的?”
“主子,前边儿围了不少人。”
萧瑾掀起车帘,确是被堵住了。
再仔细定睛一瞧,人是从御河旁扎堆开来丶以致行走不通的。
收回手,“去查探下。”
“是。”
小顺子跳下了车丶想凑过去,却发现里三层外三层的,根本挤不动。
环顾四周,只得朝一旁卖糖人儿的老翁道:“老伯,敢问这是发生了何事?”
老翁往身後淡定一瞥,“小两口斗嘴,大家看热闹哩。”
长嘘口气丶又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
小顺子再仔细听听,这围观的有拉偏架的丶有劝和的,还有图个乐呵的,你一言我一语丶七嘴八舌吵吵个没完。
不知得耗到什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