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
二人一番云雨後又去汤池沐浴,待谢鹤亭出了宫,萧瑾才传来小顺子,“告诉那边,朕午後去提审。”
“是。”
……
天牢。
所到之处似能氤氲出水汽来,被糜烂与腐尸味充斥,狱里身着囚衣的人起身动作,铁链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两侧几盏油封内扑闪着微弱的光,被过道凉飕飕的风一吹,摇摇欲坠间又落两展。
光影昏暗,明灭之间,从远处缓缓走来的模糊身形竟叫萧瑾忆起了前世被囚斩首前的谢鹤亭。
不过两个日夜,被押上来的萧睿就已憔悴如斯。
他丶当时境遇只会更糟…
自然无人敢用私刑,萧瑾瞧见他形容潦倒的模样也有两分讶异。
本以为心中恨极,时至此刻不说愤懑不已,也应是郁气一扫而空,却没曾想反而是悲丶喜丶交加的平静。
萧瑾屏住心中杂乱思绪,轻舒口气丶开门见山道:“祭祀大典,配毒之人在何处。”
萧睿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怎麽临了却提及这一茬,只以为是要将人抓来泄愤,“不知。”
萧瑾缓缓闭眼,语气如对方般淡漠:“既如此,朕也不知太妃能否活过今日了。”
萧睿浑然无畏丶面无表情的神色终在话音未落时掩去,本被押来跪着,此刻急急起身厉声道:“萧瑾!你敢!”
将身後狱卒吓得赶紧快步上前摁住他两侧肩膀,萧睿膝盖骨便被重重砸回地上,高窗透进来的光下可见细微尘土翻飞。
小顺子见他如此嚣张,满脸戒备地侧身挡住萧瑾:“大胆!”
萧瑾擡手示意其他人不必有多馀动作,继而道:“太妃尚有最後一丝生机。”
萧睿眉头拧起,扯着嗓子喊道:“母妃对此事毫不知情!”
萧瑾终于肯擡眼看他:“何事?”
背信弃义,不臣之事做得太多,倒也不知他所指是哪一桩?
萧睿眼内涌出杀意,自顾自吼破了嗓子:“母妃何其无辜!你就不怕被天下人所诟病麽!”
萧瑾闻言心中莫名一恸,双目狠狠钉住他道:“那些因你一己之私而丧命的兵卒丶被你威逼卷入纷争的大臣难道就不无辜?”
他的大将军两世清正,又何尝不是无辜至极!
最後却丶却落得怎样下场?
目光平添几分悲切,放缓了声线一字一句逼问道:“遭你牵连构陷的,哪一个不是无辜之人?!”
萧睿不知他此刻想到了什麽,竟连声线都在隐隐发颤,辨不清他眸底复杂情绪,须臾间语气希冀地猜测:“怎麽,当时是谁做了替死鬼?”
萧瑾一顿,气定神闲道:“你再多废话一句,太妃丶便少一截手指。”
萧睿忽的脊背发凉,他对自己和颜悦色这麽些年,还是头回这样说话,心中却莫名确信,他应绝不仅是在说笑恐吓。双唇紧闭丶瞳孔骤缩,怒不敢言。
“朕的耐心有限。”
萧睿面上尽是不甘心,开口竟又有按耐不住的两分得意:“他不过是个游医,你就算把我杀了,我也是不知。”
萧瑾心下一沉,不动声色道:“既如此,朕便请太妃来问。”
萧睿虽有万般不愿亦是没辙:“他是孟馀寻来的,我连面都没见过。”
萧瑾不欲再浪费口舌,听完径直起身,小顺子跟在其後不解道:“陛下,为何不继续问了?”
萧瑾从前确有满腹疑问丶无法释怀,可这麽些时日过去,好似许多事早已变得不再重要。
黄粱一梦,恍若隔世。
“旁的事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