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萍,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姐说过,我心里有人了。”段承轻笑一声,“我们初次见面,你看到的那枚戒指,是我要给他的。”
“哇。”方萍睁大眼睛,匆匆捂着嘴惊叹道:“没想到承哥你这么痴情啊,那你隔三差五跑去…”
方萍竖起一个大拇指,“承哥,我相信你,你这么好的人一定能把他追到手!”
段承眼眸低垂,声音很轻,“其实我没那么好。”
一股风吹得李朝阳脑子发懵,吹得他眼眶发涩,吹得他神志不清。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着街对面那间亮着暖色光的店面。
明明灯光算不上亮,却刺得李朝阳双眼发疼。
他从海边离开,走在路上,想去见那人时,给段锦带一束花,所以来了最近的一家花店。
一切都那么巧,好像上天给他下了一个量身定做的圈套,他走去哪里就跟到哪里。无论如何规避也会落入其中,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李朝阳心口抽疼,疼得他不禁弯了弯腰,等他反应过来时,泪水早已打湿了他的衣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李朝阳抬手抹去泪痕,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他觉得自己傻得可笑,明明当初是他亲口冲千里迢迢到自己面前的人说,“我想放手。”
是他说,他不想在一条不知道何时是个头的路上硬磕。
李朝阳仰了仰头,深吸一口气,他抬脚离开,双腿突然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匆匆扶着一旁的墙壁稳住身形。
只是刚走了两步,他又不受控制地弯下腰,肩膀不断耸动着,伴随着轻微的啜泣声。
“段承……”
段承搬完最后一盆花,手上沾了些灰尘和泥土,走之前他蹲下身跟两个孩子告别,他每次都用不一样的借口,段承不知道剩下的还能用多久。
“橙橙、橙橙?”段承瞧她在发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了陆陆续续走动的人群。
“你在看什么?”他拉着小姑娘的手问。
橙橙终于移开了视线,仰起小脸看着段承,“舅舅,我刚刚看到小舅舅了。”
她说着指了指人潮拥挤的路口,话音刚落握着她手的那只手僵住了,段承睁大眼睛,几乎是瞬间又将目光移向路口。
一旁的方萍还在不解中,她也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只是完全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小舅舅?承哥,没听说过你还有弟弟啊?”
段承喉结一动,僵硬的双腿终于恢复知觉,他偏头对方萍道,“小萍,麻烦你了。”
没等方萍回应,段承已经冲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便看不见那人了。
方萍捋了捋头发,弯腰看着橙橙,“橙橙,小舅舅是谁呀?”
橙橙手里抱着那只兔子布偶,紧紧地抱着,因为太过于用力,兔子的脸有些扭曲,她的声音很轻又稚嫩,传到方萍耳朵里却又那么沉重。
“是舅舅喜欢的人。”
段承甚至没有过问橙橙是否真的看清楚了,便毫不迟疑地奔向她指的方向,密密麻麻的思绪缠绕在他的脑海中。
他为什么来?李朝阳为什么来这儿了。是来见自己的吗?是打算和他说点什么吗?他发生什么事儿了吗?难不成那些谣言已经……
段承跑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巷子里,双腿发软,强撑着往里走。
“李哥,李哥!”他高声喊道,“李哥,李朝阳!”
“是你来见我了吗?是要给我说什么吗?我都会听的,我求你出来、我能解释!你要问什么,什么我都会说的!”
他喊得耳膜颤动,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又缥缈,他声嘶力竭过后换来的是一片寂静,以及零星几个过路人狐疑的目光。
段承跌跌撞撞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李哥……我真的很想你,如果你来了,出来见见我行吗?”
他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止住了脚步,段承抬眸看着面前的墙,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一路寻来找到的是一个死胡同。
他扶着墙壁缓缓蹲下身,脊背靠着墙,曲膝坐在地上,掩面而泣,声音很轻,直到嗓子干涩,发不出一丝声音。
段承盯着地面出神,片刻后撑着地站起来,身子晃了晃,他抬手抹了把脸,蹭上了一点灰尘。
也许,李朝阳没来。也许,橙橙看错了人。
段承从巷子出来,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他继续隔一阵子回去一趟,将所有事情反复打点,甚至找了自己不愿再相见的俞瑞。
他从那人嘴里得知,李朝阳离开了这个地方,在与齐文珠离婚的第二天。
业界的确传出了些有关二人离婚的猜忌,铺天盖地,悄无声息,谁也没有预料到。
俞瑞想尽了能想到的办法,将谣言变得模棱两可,但无论是对那人的形象还是公司效益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尤其是李朝阳选择从公司离开,让李凌兰接手一切的行径,几乎是坐实了他的传闻。
在俞瑞焦头烂额之际,遇到了段承,这个在他眼里始终充当着不速之客的人,将一沓审批书放到了他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俞瑞不解,余光扫过那沓文件,却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段承语气坚定,近乎不假思索道:“全市这么多家福利院,都接受他的捐赠。你觉得外界会更看重这些,还是某些突然冒出来的谣言?”
“人都只相信亲眼看见的东西。”
俞瑞僵住了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里闪过震惊,一把抓着那沓文件反复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