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帝垂眸思索:“你可知今日,你对你母妃说话的态度?”
楚曜喉结剧烈滚动,脑子里回想到小阿狸难受哭泣的模样,衣袍下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出青白。
他俯身行至御案前,额角几乎触到冰凉的金砖:"儿臣知罪。与母妃争执,确是口不择言。”
烛泪坠落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愈发清晰。
良久,承乾帝开口:“翌日代朕行至名山祭祀祖陵,便由你一个月兼程往返。”
楚曜低头领旨。快马也要一个半月,此刻便罚他不眠不休了。
“可否请父皇照顾我的恩人?”楚曜临行前嘱托承乾帝,因为他看出来,对母妃宠爱但又绝对保持清醒的父皇是照顾狸奴最好的人选。
于帝王身份面前,母妃亦不敢当着承乾帝的面做出毁自身形象的事情。
承乾帝指尖轻叩案几,抬眼望向阶下跪着的楚曜,眸中沉如深潭,半晌勾唇缓缓颔首。
偏殿中…
时愿蜷缩在铺着蜀锦的软榻上,高热褪去的肌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身体却突然逐渐从中传来清凉,精神也慢慢安稳下来。
“如何?”楚曜攥着床幔的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榻上的身影。
“启禀太子殿下,这位姑娘的药性已经解除,睡到第二日便可。”
“嗯,很好,退下吧!”
楚曜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待太医关门离开时,他没注意到那佝偻的身影在合上房门的瞬间,颤抖着攥紧了药箱。
史太医向承乾帝方向行了个礼,转身匆匆。他分明瞥见廊下明黄衣角,帝王正隔着雕花窗棂,目光沉沉地凝视着榻上的女子。
这不该被窥见的一幕,惊得他后颈瞬间渗出冷汗,面对皇帝叫他做的事情,不敢再抬头看太子,只盼着皇家秘辛永远烂在肚子里。
楚曜看着这时候睡的香甜的阿狸,整个人软成一小团,小脸埋在被褥中。
摇曳的光影中,他俯身的轮廓被无限拉长,看起来像是缓缓落下一吻。
可实际上,他的唇悬在离她脸庞半寸,手指正轻轻触碰她睫毛上的泪珠。指腹擦过她滚烫的脸颊时,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等我回来。”
楚曜墨色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扬起,转瞬便消失在如水黑夜中。
高高月光下。
只剩墙上的影子偷了半个吻。
………
暮色渐晚,高大的阴影突然笼罩床头
“朕终于找到你了!”沙哑的兴奋声于空旷的黑夜中响起来,似乎恶魔寻到多年失踪不见的宝贝。
时愿体内的燥热再一次席卷而来。
她蜷缩着身子呜咽出声,破碎的呢喃里无意识的叫着同一个名字:“阿珩…阿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