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角处歪歪扭扭画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菜名,墨迹深浅不一,倒像是边流口水边写的。
亏楚承渊眼神好,不然看不到。
忽的,时愿的目光定在白玉瓷盘上。
那团黄褐色的硬壳张牙舞爪,八只细腿蜷着,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无意识绞着竹筷,想起幼时在后花园被螃蟹夹破手指的惨状。
“这是今早才从江南快马送来的六月黄。”
楚承渊用银箸轻轻敲了敲蟹壳,他垂眸时,睫毛在眼尾投下鸦青阴影。
腕间明黄绣金线的广袖滑落,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臂,正将剔蟹的银具摆得齐整。
“我…不爱吃。”
楚承渊未听她的说辞,银剪“咔嗒”一声剪断蟹壳,修长的手指捏着蟹身轻轻一掰,金黄的蟹膏顿时流淌出来,混着紫苏的清香漫上鼻尖。
剥蟹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记得她最喜这物,想吃爱吃可指尖都不想多动分毫。
如今故技重施,见她瑟缩着,故意将蟹肉递到她唇边,声线裹着笑意:“那你就只能看朕替你尝尝了。”
时愿扭过头,将那金丝火腿塞入口中。
楚承渊望着她鼓着腮帮子咀嚼火腿的模样,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银匙舀起饱满的蟹黄,他慢条斯理地将蟹肉拆解,雪白的蟹丝在银碟上堆成小山,顶端点缀的蟹籽更是如红宝石般鲜艳。
“这六月黄的蟹肉清甜,蟹黄醇厚,错过了实在可惜。”他故意将银碟推近,香气愈发浓烈。
“听说江南的厨娘为了保持鲜味,都是用荷叶包着活蟹快马加鞭送来,路上不知要损耗多少。”说罢,拈起一条蟹腿,修长的手指轻轻挤压,完整的蟹肉便滑入碟中。
时愿偷偷瞥了眼碟中堆成小山的蟹肉,喉头不自觉地滚动。
直到蟹腿递到唇边时,时愿仍有些发怔。
楚承渊看着她愣神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上扬。
“张嘴。”命令般的语气里,却不自觉地软着哄着。
清甜的蟹肉混着蒜末酸汁吸入喉中。
“小心舌头。”楚承渊眼神落在她唇边。
“你不问朕为何这样对你吗?”
他手指轻轻将她唇边的污渍抹去,比方才剥蟹还要轻柔三分。
时愿懵懂地眨了眨眼,不就是因为阿珩出门之前安排的吗?
楚承渊看穿她的心思,靠近她轻笑出声。
“可朕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你可知外面朕的字迹笔墨多少银钱?”
时愿摇摇头。
楚承渊指出五个手指。
“五百两银子?”时愿试探的往大离谱数字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