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子。”楚承渊突然倾身贴近,龙袍上的金线蟒纹几乎要贴上她衣襟,“而你此刻被天子亲手喂食…”
他故意顿住,看着她瞪大的杏眼,舌尖抵着后槽牙轻笑:“便是将你整颗脑袋熔成金疙瘩,怕也抵不过朕亲手喂的价钱。”
时愿惊愕地张着嘴,像是被点了穴的瓷娃娃,连眼睫都忘了颤动。
喉间不住地滚动,那口未咽下的蟹肉突然变得上下困难。
颤颤巍巍的将那咽下去,她意识到自己貌似吃到霸王餐了。
楚承渊垂眸睨着她紧张的小脸,眼底淬着戏谑的冷光:“所以你这条小命值几个钱?”
时愿舔舔唇,磕巴道:“我…我的命为黑筹500金。”
楚承渊闻言无奈笑出声,合着是负数给前面的都抵了。
时愿越想越得意,胸脯微微挺起,她数术可好了。
然而,这份得意还未在脸上停留片刻,楚承渊的脸色陡然一沉:“数术这般好,肯定能看懂账本,朕如今就通知户部,将那今年本子都拿过来,学习多看看。”
时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眶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
全部,看到明年也看不完啊!可怜巴巴地望着楚承渊,试图博取一丝同情。
楚承渊抬手,用指尖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珠,语气温柔:“别哭了,哭也得看!”
说着,又将精心挑好的蟹肉,满满当当地填满她面前的空盘。
时愿盯着盘中的蟹肉,舀起一大块塞进嘴里。
都怪这嘴,可这蟹肉也太好吃了吧!
再也不贪嘴了!呜呜呜,可真的好好吃……
整个晌午,时愿都被圈守在楚承渊身旁,一会儿盯着账本发愁,一会儿又偷偷瞟向案边的楚承渊。
楚承渊放下手中的奏折,单手撑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身旁这个昏昏欲睡的小姑娘。
只见她脑袋一点一点,好不容易强撑着看了会儿书,便撑不住睡了过去。
待日头最毒之时,嘴边的晶莹都顺着胳膊落在宣纸上了。
楚承渊望着那副憨态,指尖无意识摩擦的发痒。
案头念退宫人搁着的团扇不知何时已执在手中。
手腕轻转间为她带起丝丝凉风,一下又一下,惊不起她睫毛分毫颤动。
看着她无意识咂嘴的模样,楚承渊喉间溢出低笑,金蝉鸣声透过窗漫进来,与扇骨轻响交织成韵律,倒比宫中点的安神香更能让时愿入眠。
下一秒他便笑不出来了。
桌上的户部账本,某采购单位共两个人,息利怎得算出来一千锭黄金的。
他皱眉翻页,征收农税,本应两千万两的白银,怎得叫她得出二十四银。
如若她是皇帝,定叫全天下的农户为她是生是死。
看到这,还未气,但最后一行,竟写着楚承渊是大坏蛋!
“兔子身,窝瓜胆。”他磨牙般吐出几个字,喉间溢出的气息带着危险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