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写下“寻得此人,即刻赐婚”。
可当线索一次次断开,颤抖的笔尖渐渐扭曲成锋利的牢笼线条,鬼使神差地勾勒出这座图纸。
当时咬牙切齿写下“抓到必囚”,却从未想过,自己真正想囚禁的,不过是那个随时可能消散的幻影。
分明想要将她禁锢永生永世,却又在笼中铺满软毯。
明明写下“狠狠关住”的字句,却在设计机关中本就没配锁。
他终究是舍不得的,哪怕那可能只是个梦境中臆想的女子。
“是我错了。”楚承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颤抖着将时愿的小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从来都不是她的囚笼,而自己才是被锁在里面的囚徒。
从爱上的那一刻,这里困住的只有自己,只能是自己。
时愿瘫软在他怀中,哽咽着几乎喘不过气,泪水决堤般浸湿他胸前的衣襟:“梦里你冷冰冰地将我绑住,沈昭棠还与我讲你们是话本子里天命的主角,她是女主,我好怕”她的声音破碎又无助。
滚烫的泪珠顺着她泛红的脸颊不断滚落:“现实里,你总会保护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我信了,我真的信你了”
她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猛地推开他,“直到我看见这个金笼子!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你终究还是要把我关起来!你骗我!沈昭棠欺负我,你也欺负我”最后几个字,化作绝望的呜咽消散在空气。
“不是这样的!”他急忙想再次拥入怀中。
“走开啊!”时愿沾满泪痕胡乱挣扎,“啪”地一声脆响,打在楚承渊棱角分明的脸上。
楚承渊被这掌掴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浮起刺目的红痕。
喉间腥甜翻涌,他却浑然不觉,缓缓抬头,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色。
“念宝别不要我。”他哑着嗓子唤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
颤抖的指尖刚触到她冰凉的手腕,时愿便像被灼伤般狠狠甩开。
“别碰我,我只要宝宝!”
烛柜倒塌的残片泛着冷光,映得她苍白的脸愈发脆弱。
时愿剧烈起伏随着她挣扎时,整个人像被抽走魂魄般瘫软下去,只剩几缕未干的泪痕,滴落在楚承渊的手心。
楚承渊瞳孔骤缩,在时愿倒下的刹那疾步上前,稳稳将人搂入怀中。
周围残片刺破他玄色衣袍,在小臂划出细密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将人越抱越紧。
楚承渊抱着时愿缓步走向床榻,指尖轻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他小心翼翼将两人裹进软被,就这样环着她,像抱着婴孩一般。
时愿沉睡中仍不时轻颤,眉头紧蹙着呓语,他低头轻吻她发旋,将“别怕”的呢喃混着呼吸吹进她发间。
手腕中那红色疤痕是他年少时便刻下的印记,此刻却烫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