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滋味太过煎熬,就像悬在心头的细弦,每分每秒都在拉扯着思念。
他不愿阿狸也尝这般滋味,比起刹那间的雀跃,更想给她实实在在的知晓他想见她,他回来了。
林芝回来有些温吞,他整理好衣袖上的小狸奴,急忙问他是否出事。
阿狸竟又去了永寿宫?母亲她又要为难阿狸了吗?父皇不是答应照顾好阿狸?
楚曜来不及将礼物带上,翻身跃上骏马就奔向皇宫。
亦看到了心碎的一幕。
月光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眼前。
心爱的小阿狸,伏在父皇身下,娇娇软软的唤着夫君,整个人无意识被迫缠着帝王腰间。
喉间涌上腥甜的滋味,楚曜死死咬住后槽牙。他恨自己此刻颤抖的指尖,恨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欲将他溺毙,更恨自己现在这般还能产生的可耻反应。
所以收到沈叙白的合作时,楚曜轻而易举的答应了,捏紧手中的龙纹玉佩。
楚曜心动极了。
走之前沈叙白不解询问:“你可知你母妃因那女人降位拘禁?为了个宫女放弃前程、抛下至亲,当真值得?”
“舅舅会坐视不理吗?”
“不会!”沈叙白的回答斩钉截铁。
楚曜头也没回:“这不就够了?你帮我吸引帝王和扫尾,不过是替母亲出气,帮她夺走心爱男人最珍贵的东西。
我母妃尚有娘家倚靠、还有银钱傍身,可阿狸”喉结剧烈滚动,他攥紧手掌,指缝间渗出细细血痕,“她只有我了。”
楚曜此时环着阿狸在火光中逃离,人群的鼎沸被他抛掷于后。
忽觉怀中颤抖,时愿从惊惶中惊醒,朦胧泪眼里,下意识就要放声呼救。
楚曜的手掌比她的惊呼更快覆上唇瓣,带着硝烟味的呼吸扫过她耳际:“是我,阿狸。”
远处厮杀声隐隐传来,皇室禁军与御用暗卫正在混战。
骏马早已在宫墙下等候,楚曜将时愿稳稳放在马鞍上,自己翻身上马将她圈在怀中。
马蹄声骤然响起,踏着满地月光与残火,向着宫门外疾驰而去。
楚曜回头望去,少年肆意的笑脸转瞬即逝。
城郊深处,一座满是莲花的小院悄然浮现。
院中莲池倒映着漫天星斗,却没能让她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累了便早些歇着。”楚曜揉揉她的头,声音放得极轻。
时愿垂眸应了一声,像片失去生气的枯叶。
楚曜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后,攥着缰绳的手缓缓收紧,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池边荷花的倒影纠缠在一起。
他静静倚靠在时愿屋外的门框,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纪,好像泛起了忧愁,静坐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漫过满池残荷,才见他缓缓起身。
时愿才出门,楚曜已在院外备好骏马。
枣红马脖颈系着金灿灿的铜铃,马鞍上还挂着时愿最爱吃的桂花糕。
他斜倚着马,晨曦为他的轮廓镀上金边,碎发被微风撩起,掠过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眸。
眼底深意跳动的光芒比天边初升的旭日更耀眼,仿佛将世间所有的热烈与肆意都揉碎了,都交与时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