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与师娘伉俪情深,当年……若非为了宗门,为了我们……”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柳洛洛难得收起了嬉笑,小脸上也满是感伤,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喃喃道
“师娘这样……看得人心都碎了。这么美,这么好的人……”
她忽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辰清,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天真,“小师弟,你说,师娘是不是该有个人,好好疼她,爱她,把她从这种苦里拉出来?天天这样孤零零的,守着个念想,多可怜啊!”
苏辰清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柳洛洛。
柳洛洛的话,如同那日的戏语再次提起,瞬间捅开了他心底那扇被重重礼法、师徒名分和自卑感锁住的大门!
“洛洛!休得胡言!”
穆青阳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师尊遗泽,师娘清誉,岂容妄议!”
他严厉的目光扫过柳洛洛。
柳洛洛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
“我……我就是心疼师娘嘛……”
她嘴上服软,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沈芷瑶也轻轻拉了拉穆青阳的衣袖,柔声道
“青阳,洛洛也是无心。我们……先回前殿吧,让师娘静静。”
苏辰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姐,你们先回。我……我就在这里守着,以防师尊有什么吩咐。”
他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扉,仿佛那是他必须守护的整个世界。
穆青阳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执着,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若有任何事,立刻传讯。”
他带着沈芷瑶和柳洛洛,转身离去。
苏辰清,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守在那扇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门前。
门内,是师尊白柔霜沉湎于过往的哀思;
门外,是弟子苏辰清无言的敬慕与情愫。
尘心居内,光线昏暗。
陈设依旧保持着二十年前的模样,纤尘不染,显然是有人精心维护。
一张古朴的云纹书案,一把沉木太师椅,一个放置着几卷玉简的书架,一张铺着素色锦被的云床……
每一件物品,都残留着那个熟悉身影的气息。
白柔霜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走到书案前。
素白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缓缓拂过光滑冰凉的桌面。
指尖划过一道细微的刻痕——那是当年陆尘练剑时,剑气无意间留下的印记。
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
走到书架前,她的目光落在一卷颜色略深的玉简上。
那是陆尘最常翻阅的一卷《天罡剑阵详解》。
她将它取下,冰冷的玉质触感入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白柔霜紧紧将玉简抱在怀中,仿佛拥抱着逝去的温度,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体内,《冰清静心诀》构筑的坚冰壁垒,在这滔天的哀思洪流面前,摇摇欲坠。
高冷沉稳的峰主外壳寸寸剥落。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那张冰冷的云床边缘。
素白的裙裾散开,如同凋零的雪莲。
那双包裹在软缎短靴中的玉足,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足尖隔着薄薄的缎面,用力抵着冰冷的地面,仿佛在寻求一丝支撑,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东西。
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如同风中蝶翼。
两行清泪,终于挣脱了束缚,顺着她苍白绝美的脸颊无声滑落,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唇畔那颗美人痣,在泪水的浸润下,显得愈娇艳欲滴,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