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怡小鸡啄米般点头,连忙应了。
屋外悄悄听动静的几人,彼此间交换眼神,彻底对梁准放下从前的偏见。
不管他从前什么为人,至少如今是真心爱慕温宁怡的,愿意为她豁出性命。
至于温崇和陶夫人那一关,温宁沅心里有把握,能够让父母松口答应婚事。
经过姐妹几人轮流的软磨硬泡,再加上万小娘时不时与梁准打配合,让陶夫人亲眼所见梁准与温宁怡私下里两情相悦的场面,也得知了梁准近来也温宁怡所做的大小事宜,陶夫人才放下所有的成见,等着男方家里长辈登门提亲。
清远大长公主本就为儿子的婚事发愁,大靖盛行女娘厚嫁之风,在先帝时期的一位宰相,因为生了六朵金花,每朵金花出嫁之时皆有丰厚的嫁妆,险些将那位宰相吃穷。至于她家,八位女娘无论是否她是所出,嫁妆都是一样丰厚,没有令梁国公府坐吃山空。
如今梁准好不容易有心悦之人,女方家里也有意成亲,清远大长公主必将把握好机会,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还从自己当年的嫁妆里拿出一部分来给温宁怡添妆,当做温宁怡的陪嫁,让温宁怡风风光光嫁入梁国公府,成为她唯一的儿媳。
清远大长公主与陶夫人翻遍了黄历,选了不少吉日,因为清远大长公主太过心急,加之府上早就筹备好了梁准成婚的一应事宜,所以她将婚事定在了十一月初九,目前最近的一个吉日。
距离十一月初九还有一月,清远大长公主欢欢喜喜去筹备婚事,作为准新娘的温宁怡欢欢喜喜随母亲叔母姐姐们进宫赴宴,为温宁沅庆生。
温崇和二位叔父送过礼,与温宁沅说过几句贴心话后,便去了官员所在的席面。
去年温宁沅的生辰在汴梁操办,陶夫人和万小娘因为未能给长女庆生,深表遗憾,今年温宁沅生了晴好,身子虽然调理得好了些,但她们还是心疼她初次生产的不易,送了许多补品,还照着从前的习俗,给温宁沅做了碗长寿面。
二房的方怜和金惜墨小娘拉着杜芷兰一起,绣了一床毛绒毯子。
姐妹们的礼物也各具特色。
温宁冉知道温宁沅如今什么也不缺,却还是固执地送了温宁沅一套赤金红宝石的头面,并特意从佛寺为温宁沅抽了个护身符,保佑温宁沅岁岁平安。
温宁妍则是送她挑了好些时日买来的胭脂水粉,亲自给温宁沅化妆,并换上温宁怡绣的一件鹅黄色内衬。
大哥夫妇赠送的是一个机关玩具,按住最上方的按钮,一朵手工编制的绒花会缓缓升上。
相比于大家别出心裁的礼物,温宁真只送的出自己在集上买的陶瓷娃娃,娃娃一脸福相,手中还抱着一只红色的锦鲤鱼。
按照宫里办宴会的习惯,该是温宁沅招待诰命夫人们,容述与官员们同席,举杯共庆间仍不忘商议国事。
容述不想面对那群胡子盖过嘴巴的老头子,瞅瞅那鼻青脸肿模样的陶瓷娃娃,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鄙夷地说:“五姨是在集市上买来的吗?怕不是自己做的吧!”
温宁沅看他一眼,又气又无奈,低声说:“你如此较真做什么?”
“是啊!”温宁真倒是回答得坦坦荡荡,“我认为送礼不在于贵,而在于诚心。”
她讪讪挠了挠头,抿唇转动眼珠。
“我做了好多个陶瓷娃娃,只有一个拿得出手。”她说道,“不过下一回,我肯定会做出一个精美的陶瓷娃娃,最好做成大姐姐的样子!”
温宁沅见她面上没有半分别扭的神色,就知道她没有计较容述那句冷不丁的话,也就放下心来,笑着说:“不管你做得怎么样,大姐姐都会喜欢。你方才说的,送礼不在于贵,而在于诚心,你有这份心大姐姐便非常欣慰。”
温宁真脸上浮现喜色,笑意直达眼底,朝温宁沅叉手行礼,说:“大姐姐说得是!”
待看到温宁沅示意自己坐下时,她才乖乖入座,同一旁的温宁怡交谈。
自家人赠过礼后,容述依依不舍看温宁沅一眼步入前方的男席,要不是众目睽睽,他早就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了。
诸位诰命夫人依照先文后武和品级,依次给温宁沅赠礼,说几句吉祥话便入席。
轮到皇城司副指挥使刘泰的母亲刘夫人时,她说完话后,温宁沅在她的笑容里,在她张张合合却没有出声的嘴巴里,看出了几分难为情的模样,不禁问:“刘夫人,吾瞧你似乎欲言又止,是怎么了?”
重大场合之下,为表示皇后的威仪,尚仪局女官告诉温宁沅要自称一声吾。
在场的诸位贵妇和年轻贵女,忽然停止了吃席上糕点和膳食,也停止与周围人闲聊,皆以疑惑的目光,望向站在正中央半低着头的刘夫人。
刘夫人听到温和如同春日里和煦暖风的声音才敢抬头,吞口紧张的唾沫,眼神往端正站立在温宁沅旁边的春茗瞟了两眼。
“回圣人,臣妇的确有事。”刘夫人欠身施礼说,“与圣人身边的春茗娘子有关。”
春茗?
众人哗然,惊呼一声,春茗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宫人,正值妙龄,刘夫人的儿子刘泰尚未成婚,刘夫人该不会是为刘泰求娶宫人吧?
若当真是为了巴结皇后,而让独子娶宫人,那这个刘夫人当真是心机深沉啊!
皇后贴身的宫人,便是一品二品的诰命夫人见了,都要尊敬三分,不为别的,就为她身后的主子,所以才显得毕恭毕敬。
也有人瞧不起春茗的身份,一个卑贱的婢子而已,仗着从皇后宫里出来,运气好了可能嫁给品级的官员当正妻,运气不好那便只能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