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县点点头,一副十分欣慰的模样:“好在岁考见得真章,又有学政大人还你公道,可谓是天无绝人之路。”
纪温感叹道:“能屡次得遇贵人,是学生之幸!”
顾知县抚须一笑:“还需自身立得住,才能有此造化啊!”
聪明人说话从不用点透,两人寥寥几句,一切都已了然于胸。
走出前厅,纪温一眼便看到正立于廊下的顾重元,显然是特意来此等他。
待纪温走近,顾重元焦急问道:“纪温,你大哥可随你回来了?”
纪温摇摇头:“大哥!此时应当已在泸州了。”
顾重元顿时泄了气:“他真的走了,怎么这样突然?也不来与我道个别,就只给了我一封信。”
“事出突然,我也未曾料到,大哥直接自府城出发前往泸州,连我二伯二婶也来不及见一面”
“他走了,他总算如愿了。也是,他功夫那么好,以你们纪家的能耐,迟早将他送入军营。”
纪温见他情绪不佳,想到他向来与大哥一样只爱学武不爱念书,如今大哥有了方向,他还不知日后如何,安慰道:“顾兄功夫也不弱,往后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不可能的,”顾重元苦笑:“到如今我爹仍未放弃让我念书的念头,他心里何尝不知我压根不是那块料!”
时下士子与武将之间互相歧视,这种观念根深蒂固、难以转变。纪家当初决定让纪温念书,同样也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寻常武学之家怎么也不会做出让家族继承人弃武从文这种决定。
这意味着家族将无法为其提供任何人脉支持,一切只能依靠自己。
正因如此,纪二伯与纪武行始终觉得愧对于纪温。
纪温自然无法扭转顾知县的想法,对于顾重元的困境,他此刻也爱莫能助,想了想,只能劝道:
“也许你娘会给你支持,不如多跟你娘聊聊。”
他依稀记得,潘子睿说过他们家对纪家颇有好感,出自潘家的潘氏或许能接受儿子从武?
也不知顾重元是否听了进去,纪温只能言尽于此。
得知纪温即将离开,潘子睿特意在文星阁定了一桌上好的酒席,并邀了顾重元与林之阳两人,一同为纪温饯行。
林之阳此次府试非常遗憾的与童生之名失之交臂,好在他年纪尚轻,又生性乐观,几日过去,已看不出一丝失落的模样。
倒是潘子睿因这第二名始终耿耿于怀。
酒过三巡,他便开始肆无忌惮的吐露真言。
“纪兄,败在你手中,我是无话可说。可败给那程颉,我心中实在不平!此人出身贱籍,不过是一商户之子,为何也能居我之上?”
纪温淡淡道:“英雄不问出处,潘兄岂能因此看轻旁人?”
“我知道我不应该看不起商人,可是那程颉——”潘子睿一脸纠结,想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那程颉与旁人着实不同,纪兄你若是看见他,定也会如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