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阳大笑起来:“纪兄,你有所不知,据说程颉家中是南边的商人,家财万贯。我们读书人,不管心中如何想,总要做出一副视金钱为粪土的模样,可他不同,他就差将“有钱”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纪温顿时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我们见到他时,他腰上挂着拳头大小的羊脂玉佩,头顶发冠同样以玉制成,一身衣袍更是价值不菲,那料子我闻所未闻,就连他手中的折扇,扇骨也均以白玉制成,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宝藏!”
听着林之阳的描述,纪温逐渐品出了些不对劲。
“他家不是普通的商户吧?寻常的商户人家怎可如此穿戴?”
古代的服装、配饰甚至穿戴颜色尽皆有着定制,本朝亦是如此。
作为地位最为低下的商人,绝不可能如此大喇喇的穿着绫罗绸缎招摇过市。
林之阳点头:“纪兄果然慧眼如炬,据说他家捐了个义官,勉强也算得上是官身呢!”
“捐官?”纪温眉头紧皱,放低声音:“朝廷竟然已经开始卖官了?”
林之阳愣了愣,道:“我也是头一回听说,也不知是早有先例,还是只有南边如此。”
义官虽只是个虚职,并无实权,可这不是个好信号。
近年来天下安定,既无战事,也无天灾,按常理言之,如今国库应当并不缺银子。
既不缺银子,为何要靠卖官来筹钱?
又或者是,生出了国之蛀虫?
回家途中,纪温的马车险些撞到一对母子。
纪温只觉车身剧烈摇晃了一阵,便听到阿顺没好气的声音自车外传来:
“走路不长眼吗?!”
他撩开车帘,只看见一对母子仓皇离去的背影,那女子身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听到阿顺的咒骂,头也不回。
倒是那男童回头看了一眼,纪温一见之下,只觉眼熟,却始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很快,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鬼鬼祟祟的,仿佛做贼似的!”
阿顺低声嘟囔一句,见纪温探头出来,关心道:“孙少爷,您没事吧?”
纪温摇摇头:“无事,走吧。”
刘府。
刘墉自从被学政大人派来的官差审讯后,整个人如同脱了一层皮,如今虽回到了家中,却还得修养好一段时日才能恢复过来。
可祸不单行,没几日,早已外嫁多年的女儿却独自一人归家了。
多年未见,刘心萍已是一副形销骨立、瘦骨嶙峋的模样,连门人见了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