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此令牌可至张直学处领取衣物,他会为你分配学舍,从明日起,你便正式入学吧。”
“学生多谢监院。”
纪温走后,赵监院起了身,独自绕至后方另一座院落。
他轻车熟路的推开门,挥退院中守着的童子,对树下正与自己对弈的王老太爷道:“居和,你的外孙,为何不自己带过来?”
王老太爷一边落下棋子,一边满不在乎道:“我只负责讲学,不管院中庶务。”
赵监院自顾自坐于王老太爷对面,语气不善:“连你亲外孙也不管?”
“子孙自有子孙福,你瞧元彦不也过得挺好?整个书院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师兄?”
“可是那孩子不同,”赵监院骤然转换了气场,声音低沉:“他既已走上这条路,日后定然要以科举入仕,如今——是时候吗?”
王老太爷的棋子在半空中顿了一瞬,而后转了个弯,落在了另一个方向,局势霎时扭转。
他笑了起来:“你看,来的正是时候!”
张直学反复看了看纪温的令牌,确认其真实无误后,以一种显而易见的异样目光将纪温上下扫视了一遍。
如今还未到三月,却有新生入学,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走了什么门道。
纪温尚且坦然自若,一旁的程颉却轻笑着开了口:“张直学,您快些吧,也不是头一回看见走后门的了,至于如此惊讶吗?”
张直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知羞耻!”
他快速递给纪温两身衣袍,没好气道:“凡本书院学子必须身着此青衿。本书院一年束脩银十两,稍后你自去交于后堂钱粮官处。”
一年十两,对于小金库颇丰的纪温而言自是九牛一毛,可对于普通农家学子而言却是一笔巨资。
纪温接过衣袍,点头应下。
张直学在两人间看了看,哼道:“刚巧程颉的学舍只他一人居住,你便去与他一道吧!”
程颉摇摇扇子:“便宜你了!我那学舍可比旁人的好多了!”
纪温含笑与张直学道谢,转过身毫不客气的对着程颉翻了个白眼。
“嘿!你——”
程颉的学舍果然与众不同。
即便相距甚远,纪温也能一眼瞧见那座大号的青砖瓦房,在一片低矮的学舍里分外显眼。
纪温沉默片刻,终于问道:“这学舍也是你爹建的?”
“那倒不是。”
然而还不等纪温松口气,他又道:“以前的学舍太过破旧,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于是我爹将他们全部翻修了一遍。”
纪温:“难怪只你一人的学舍如此不同。”
程颉兀自遗憾道:“只可惜地方太小,只能建成这样一座小屋子。”
“难不成你还想建成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若你外祖父同意,我马上让我爹派人来!”
即便程颉的学舍已比旁人大了许多,也不过是多了一小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