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入迷局
马车停在张府朱漆大门前,沈微婉攥着瑞王令牌的手心微微出汗。萧玦率先下车,回身时自然地伸出手,想扶她下来。沈微婉愣了一下,指尖刚触到他微凉的掌心,就被旁边窜出来的苏文轩抢先一步拉到了身边。
“婉婉小心,台阶高!”苏文轩拍着胸脯,故意朝萧玦扬了扬下巴,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奶狗。
萧玦收回手,眸底闪过一丝淡笑,没跟他计较,转身对迎上来的张府管家道:“带路吧,本王要见张富商。”
进了张府,浓重的悲戚气息扑面而来。正厅里,张富商夫妇一身素衣,眼眶红肿,见到萧玦连忙起身行礼。柳轻瑶也站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看向沈微婉的眼神却藏着几分审视。
“瑞王殿下驾临,寒舍蓬荜生辉。”张富商声音沙哑,“只是小女……”
“本王今日前来,是为了枯井女尸之事。”萧玦开门见山,侧身让过沈微婉,“这位是沈仵作,她已对尸体做了初步查验,有些细节需向二位核实。”
话音刚落,张夫人就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微婉,带着几分抗拒:“是……是你触碰了我女儿的遗体?”
柳轻瑶适时开口,语气轻柔却带着引导:“张夫人节哀,沈姑娘也是一片好意,只是女子验尸终究不妥,怕是会扰了明珠妹妹安息……”
“我没有!”沈微婉急忙解释,声音软糯却坚定,“我只是想查明真相,还令嫒一个清白,绝不会惊扰到她。”
苏文轩也帮腔:“就是!婉婉的验尸术可厉害了,比那些老仵作强多了,你们别听旁人瞎胡说!”
他越说越急,差点把“柳轻瑶故意散播谣言”的话说出口,还好沈微婉及时拉了拉他的衣袖。
萧玦冷眼看了柳轻瑶一眼,沉声道:“查案要紧,若沈仵作能查出真凶,才是对令嫒最大的告慰。张富商,沈仵作有什么问题,你需如实回答。”
有瑞王撑腰,张富商不敢怠慢,连忙点头:“殿下吩咐,草民知无不言。”
沈微婉定了定神,拿出验尸格目:“请问令嫒失踪前,是否佩戴过特殊的饰物?比如刻有花纹的银镯,或是带有流苏的玉佩?”
张夫人想了想,哽咽道:“有的,她有一对梅花纹银镯,是她及笄时我送她的,一直戴着。”
“那令嫒是否有过敏之物?或是近期服用过什么药物?”
“没有过敏的东西,失踪前也没生病,只是……”张夫人顿了顿,“她半个月前出门上香,回来后好像有些心神不宁,说过几次夜里睡不着。”
沈微婉一一记下,又询问了张明珠失踪当天的行踪,以及她平日里的社交往来。得知张明珠失踪前曾与未婚夫李公子见过面,两人还因婚事起了争执,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李公子,倒是有不小的嫌疑。
询问完毕,沈微婉正准备告辞,张府的丫鬟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夫人!不好了!后院柴房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众人脸色骤变,连忙跟着丫鬟往后院跑去。柴房门口已围了不少下人,个个神色惊恐。萧玦上前拨开人群,沈微婉紧随其后,看到地上的尸体时,瞳孔猛地一缩。
死者是个年轻女子,穿着粗布衣裙,正是张府的丫鬟春桃。更诡异的是,她的颈部也有勒痕,姿势与枯井女尸有几分相似,而她手边,还放着一支属于沈微婉的银质验尸探针!
“这……这不是沈姑娘的东西吗?”张富商指着探针,脸色煞白,“难道是沈姑娘……”
“不是我!”沈微婉心头一紧,连忙解释,“这支探针我一直放在验尸箱里,从未离身!”
柳轻瑶适时上前,面露担忧:“沈姑娘,这可就说不清楚了……春桃是负责洒扫后院的,平日里很少与人结怨,怎么会突然遇害?而且还带着你的东西……”
她的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众人的疑虑。张夫人更是激动地抓住沈微婉的衣袖:“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春桃,还想嫁祸给别人!我就说女子验尸不祥,你就是个灾星!”
“放开婉婉!”苏文轩急忙推开张夫人,将沈微婉护在身后,“你们别冤枉人!婉婉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怎么可能杀人?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谁能证明?”柳轻瑶挑眉,“方才沈姑娘独自去了一趟茅厕,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准。”
围观的下人也纷纷附和,流言蜚语再次涌来,比上次更加刺耳。沈微婉站在人群中,浑身发冷,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这是有人故意设下的陷阱,就等着她往里跳。
就在这时,萧玦上前一步,挡在沈微婉身前,冷峻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慑人的威严:“都住口!沈仵作是本王带来的人,她的为人,本王可以担保!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谁敢再妄加揣测,以诽谤王室论处!”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萧玦看向沈微婉,眼神柔和了些许:“别怕,有本王在,无人能冤枉你。”
他转头对顺天府尹吩咐:“立刻封锁现场,让仵作前来验尸。另外,派人仔细搜查张府,尤其是沈姑娘方才去过的茅厕附近,务必找到线索。”
“是,瑞王殿下!”顺天府尹不敢怠慢,立刻派人行动起来。
沈微婉看着萧玦宽阔的背影,心里一阵暖流涌动。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流言淹没,是他像一道光,为她驱散了阴霾。她轻声道:“多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