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间想起他之前发现的那张纸条,那一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原来,是写给他的吗……
“勇,勇哥,”他舌头都打结了,“这,这真没有…我…”他想说“我配不上”,又想说“我从没那意思”,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支支吾吾。
大勇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啧”了一声: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逼你哈。但我妹的心思,我得让你知道——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别把人姑娘的真心当玩笑。”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抬头想找大勇再说清楚,又顿住了。
他算什么呢?一个送外卖的,住的地方还是别人的,连医药费都凑不够的穷鬼。
阿琳那么靓女,笑起来像灯一样,怎么会看上他一个土包?
马路对面的报刊亭下,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这边的情况…
大勇过了片刻,走回来拍了拍雷毅腾的大腿:
“大雷啊,不过呢我还是想你考虑一下,她说约你这周日吃个饭,你也正好趁着那时表达一下你的想法,你看怎样咯?”
“勇哥…”
“没有逼你噢!你一定按自己本心来,不同意也没关系的!”
雷毅腾抓着裤腿,说道:“我再想想…”
带着心里怪异的感觉,雷毅腾跨上电动车开始了一天的送单。
在接中午的一份餐食时,他对着商家递来的餐盒发愣,直到老板喊第三遍单号,才慌忙接过袋子——差点忘了自己来是干嘛的了。
他攥着车把的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反复蹦着大勇的话:
“我妹看上的男人…”
“别把真心当玩笑…”
阿琳的脸和那明媚的笑时不时在脑海里浮现,混着他耳朵里的疼,让得他心里直发慌。
他今天拐弯,还差点撞上逆行的电动车,对方骂了句“不长眼”,他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捏刹车。
等他送完最后一单,已经晚上十一点多。雷毅腾停在路边,看着车篮里剩下的半瓶水,突然发现自己一下午没喝一口,怪不得喉咙那么干。
耳朵里的嗡鸣终于弱了点,换成持续的钝痛,他捂着左耳蹲下来,在一处行人较少的路边休息。
被打伤,父亲要治腿,自己的耳朵,住进江设计师家里,阿琳看上了自己…这一阵子的事情有点多,让他感觉脑袋昏昏的,喘不过气。
他不是不喜欢阿琳,只是他的喜欢是朋友间的喜欢。他觉得阿琳太好了,他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也不想让别人一起吃苦。
晚风卷着远处路边摊的香味过来,他却没胃口,只想赶紧回江设计师的出租屋。
哪怕被江设计师骂两句“憨子”,至少也能躺沙发上歇会儿,不用想这些让人心慌的事。
他看着手机信息里刚刚到账的本月工资,总共6532元。明明钱到手了,他却只能发愁。
母亲这几天也没怎么发信息。是怕打扰到自己吧。但父亲的腿要紧,一刻不能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