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筷子,心里空落落的。
到了公司,对着电脑屏幕走神,甲方发来的修改意见看了半天也没看懂。他搞不懂,那憨子发什么脾气啊…
中午十二点,他去大堂喝点水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雷毅腾穿着黄色外卖服,正站在前台核对订单。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衣服上沾着点灰,手里拎着几个沉甸甸的餐盒。
江疏刚想走过去,雷毅腾像是察觉到什么,余光看了一眼他,随即移开,面无表情地接过签收单,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躲什么。
江疏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喂,魂丢了?”在一旁偷看的林野拍了拍他的肩,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那不你媳妇吗?今天怎不腻歪了?你俩……吵架了?”
江疏沉默了会儿,没说话。
“默认了?难怪你一上午魂不守舍的。”林野拉他坐下,“说说,为啥?”
江疏把事捡重点说了说,末了皱着眉。
“就为这?”
“嗯哼。”
“啧啧,江设计师,你脑子是不是被甲方残害了?”林野挑眉,笑得一脸欠揍,“人家雷哥跟你吐槽客户,是求安慰还是求你开听证会啊?”
江疏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被林野抬手按住:
“打住打住,我知道你要说‘理性处理’‘没必要较劲’。但问题是——”
他往椅背上一靠,喝了口手里的可乐:“你用你的‘甲方脑’想:几十块钱,犯不着;他用他的‘外卖脑’算:这得跑几单,还得是不超时的那种。”
“同样的数据,你俩带入的公式不一样,能算出同个结果?”
江疏睫毛颤了颤,没吭声。
“再说那菜。”林野啧了声,笑得更欠了:“你倒的时候是不特大义凛然?可在雷哥那,那不是菜,是‘过日子的本分’。”
“他小时候估计听他妈说过八百遍‘省着点,明天还能吃’,你一倒,把他过日子的规矩都倒了。”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用气音说:
“而且啊,你摸着良心说,上次他淘那燕麦片,你是不是偷偷觉得‘low’?上次他捡那木箱,你是不是嫌‘占地方又卖不了几块钱’?”
“江工啊,你嘴上说‘我不是这意思’,但你那点‘知识分子的洁癖’,啧啧啧。”
江疏的脸色沉了沉:“我没有。”
“哟,急了?”
林野挑眉:“急就对了。”他拍了拍江疏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我跟美琪也这样。吵到最后发现谁也改不了谁,只能她留个角落堆口红,我留个鞋盒藏私房钱。”
他冲江疏挤挤眼,贱兮兮地补充:“说白了,你那套‘为你好’,在雷哥那儿就是‘你不懂我’。”
“他要的不是解决方案,是你说句‘他妈的这客户太操蛋了’‘留着!明天我陪你一起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