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片羽毛般,轻飘飘的,顺从的任由海浪卷走,吞噬……
那姿态,不像赴死,更像去赴一场与自由久别重逢的约会。
关于林白露在陆家的真实情况,也是在他死后,崔晔才因为那极致震撼的一幕,第一次派人去仔细调查的。
调查结果令人窒息,而崔家……他对林白露的冷漠和忽视,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伤害?
关于林白露的死,自己这个法律上的伴侣,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婚姻是一场意外。
还有那个孩子……那个林白露当初近乎执拗地,拼着性命也要生下来的孩子。
那个和林白露一样,精神力低下的“劣质”的oga男孩……
最终那个孩子在十四岁那年,选择了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洗掉标记,也就意味着那个孩子,他也不要了吗?”
“那前世林白露为什么要执意生下来呢?明明给孩子做了基因检测,显示是劣质的oga。”
崔晔几乎可以肯定,林白露重生了。
回想前世的种种,崔晔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林白露。
而且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害怕见林白露,害怕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或者还夹杂着愧疚。
漫天繁星
狭小整洁的出租屋里。
林白露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出门,他将工作室所有未完成的设计方案和客户沟通事宜都仔细整理好,线上转交给了合作伙伴宋北桥。
他自己则彻底静下心来,专注于两件事:一是让经历了标记清洗手术的身体尽可能恢复;二是周密地计划着离开主星的一切细节。
离开这个令人窒息与痛苦的繁华城市。
午后,他坐在窗边的小书桌前,摊开一本陈旧但干净的手写账本,开始一笔一笔地核算账目。
用了陆家的钱,必须一分不差地还清,他不想再与他们有任何经济上的瓜葛。
另外,他还计划给母亲林流光留下一笔钱。
她大概率看不上这点数目,甚至可能觉得这是一种侮辱,因为她认为她的付出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但是林白露还是想尽一尽心意,好让自己安心一些。
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如此矛盾,大概是因为她太恨父亲的缘故,或者说是无比的厌恶。
虽然从出生,林白露便未见过父亲,只是记得母亲的咒骂父亲,以及与父亲有几分相似的自己。
他可以理解母亲,但是到底还是有些伤心难过,其实自己也是无辜的。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
接着,他开始盘点自己少得可怜的物品。
环顾这个小小的出租屋,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大多是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零碎,它们都是可以随身带走的。